這趟回越南的路上，我想重新靠近的，不是任務，而是我自己。
那天我們只是在吃午餐，平常的、毫無預警的中午。
媽媽一邊夾菜，一邊問我：「你要不要代替我回越南，去拜你外婆的忌日？」
那一瞬間，我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卡住了，有話說不出來，眼淚卻止也止不住地湧上來。
我沒有回答，只能趕快衝進廁所躲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我崩潰的樣子。
我一直想回越南。
心裡想過很多次：等我存到錢，有能力、有底氣了，再自己出發。
我想回去靠近越南，靠近跟我很親的外婆外公，也靠近自己。
但我想回去的方式，是自由的。
畫面裡的我，是住在沒有親戚的城市，有朋友、有生活，用自己的節奏看看當地人怎麼過日子。有空再去親戚家看看大家，一個人慢慢靠近、慢慢體驗。
那個畫面裡的我，是輕的、亮的、飄飄的，像風一樣自由。
當媽媽用「代替」這個詞，像是把我整個人塞進一個黑盒子裡。那種重量從頭頂壓下來，腦袋脹痛，心口也悶到透不過氣。
我想著：「為什麼我要代替你？我是你女兒，但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你的人生遺憾，為什麼要我來完成？」
我還能不能只是我自己？
▶︎媽媽說我和外婆很有緣
其實我幾乎快忘記和外婆的具體回憶了，但我知道，她愛我。
我出生沒多久就被送回越南，是外公外婆、阿姨哥哥姐姐們帶大的。
我看過舊照片，那時候我是最小的孩子，身上戴著傳統習俗女生該有的耳環和男生脖子也掛有的項鍊，那是疼愛的痕跡。
媽媽說我那時候沒包尿布，邊走邊尿，外婆就在後面跪著擦地板。
聽到這裡我笑了，也鼻酸了。
我不知道小時候的我是貼心小寶貝，還是愛惹禍的小壞蛋？但我知道，那是我生命中第一次被完整接住的地方。
我想回去的，不是為了代替媽媽去完成誰的心願，而是為了靠近那個愛我、疼我的人。
▶︎為了可以自由地旅居越南，我一直在努力
我創業、寫作、打造網路事業，是因為我希望有能力選擇生活的樣子。
我不想當一個聽從指令的傀儡，而是帶著靈魂選擇每一步的行動者。
這次的機會突然來了，有錢、有理由，我可以出發了。
不過，我準備好了嗎？這個「出發」，是我想要的那一種嗎？
我希望這趟旅程，是一場真正有靈魂的靠近。
我想要感受當地人怎麼生活、怎麼思考、怎麼對待彼此；我想要觀察我與他們之間的不同與共同。
我想要用我的眼睛、耳朵、身體、心，去體驗這塊血液裡熟悉、卻又陌生的土地。
我不想代替任何人。
我只是，想好好地，用我自己的方式，靠近我與這片土地之間，深深的緣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