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無聲的訴說死亡
面對失落,面對至親的消失,良久無語,想對好友說:是的,或許自己能以一段簡訊提供短暫的安慰(那是我想了很久,不想落入一般人的R.I.P.,或是請節哀等的陳腔濫調,又想把某種程度的慰藉真真切切地注入到你心裡)。我能傾聽,竭盡我所能。第一時間讀到文字時,我在去公司的路上紅了眼眶,彷彿是自己親人的逝去,一模一樣,對於時間、對於歲月、對於自己所愛的人日益老去,我們,束手無策。
對生命,我們可以有無限的詮釋。對生活,從臉書上我們可以看到人們盡情地活著,無時無刻不吃喝玩樂享受,或放閃、或炫耀、或成為那一秒鐘烙印在別人腦中的浮光掠影。倚賴別人的點讚,灌注自己的生命存摺,告訴自己活得多麼精采、多麼令人稱羨,又或是多麼自我滿足。但是對死亡,我們到底了解多少?我們的確經歷了目視旁人死亡的過程,或是曾經在他人的死亡劇本裡,扮演過小小的局外人角色,可能因此多少反思自己對生死的看法。又或許我們也希望能透過無數次這樣的試煉,讓自己預習死亡、認識死亡。但,當死亡如此真切的降臨到我們的至親,甚至真真切切的來臨我們身上時,結果居然發現,自己仍舊是對死亡最最陌生的那個人。
對悲傷,我們都有經驗,對失落、對失敗,甚至對人生好似從懸崖的縱身一跳(不管自己願意與否),像一罐墨水瓶翻倒在宣紙上,絕對是個蔓延的過程,一點一滴到一個同心圓,到整張紙被浸濕甚至破碎腐爛,心,也如同那宣紙般,被悲傷一點一滴侵蝕。
again,傾聽,回應,我以小小的話語傳遞關心與哀悼。但是,面對那即將排山倒海而來的悲傷,真的只能安靜而無語,用宇宙最高境界中完全聽不到的聲音,用極致的寂靜無聲來告訴你,每個人在死亡面前,都變得太過渺小。所有你對世界的要求、慾望、你希望別人看見你的一切,碰到死亡,都自動崩解。死亡,是最大的原子彈,把自以為是的自我炸得體無完膚。
也因此,如果所有的關係都可以在沉重負擔的同時變得輕如鴻毛,甚至清淡如水,像風也好,像空氣也罷,總之,我們與之一起漂浮,我們也與之一起沉睡,一起去探知那未知境地的話,那悲傷,就可能變成最美的風景、最美的回憶,與最美的印記。
又,除非我們是甘地,除非我們是貞德,除非我們的道德感無瑕透明如水晶、透明如鑽石,除非我們都沒有罪惡,都沒有犯錯,或是像證嚴法師一樣面對這瘋狂走向毀滅的世界,依舊以無比的信念正面迎擊,並且迎之以愛、關懷跟包容,寬恕所有看起來似乎不公平、不合理,甚至讓人看了就想發火翻桌子的光怪陸離事件,除非……。或許,我們就真正能夠平靜看待這世界的死亡,包括自己的死亡。
所有的執念,讓我們心死也讓我們重生,所以,如果當呼吸化為空氣,我們也要心存感激。
水肺潛水之父雅克(Jacques-Yves Cousteau)沉入深海與海豚永遠跳著舞,莫札特(Wolfgang Amadeus Mozart)帶著未完的安魂曲離開。有一扇門關起,另一扇門也將永遠的打開,一天數以萬計的思緒,都是煩惱,都是業念,希望隨著迴避跟封鎖,都變成雲煙,變成灰燼,沉入大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