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若

楊徽

古嬪
剛推開門,迎面而來的是一股濃烈的酒味,屋內滿地散亂著各式酒瓶,讓人一眼就能看出這房間裡的主人究竟經歷了什麼。
「誰呀……」一個含糊的聲音從暗處傳來。
隨即,聞若踉踉蹌蹌地從陰影裡走了出來,眼神迷離,臉上泛著不正常的紅暈,顯然是醉得不輕。
「沒……本女皇……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她的語氣斷斷續續,話還沒說完,就像是完全失去了氣力。
我的眉頭皺了皺,心中一陣訝異。這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冷靜自持、泰然自若的聞若嗎?天知道她究竟喝了多少酒,才會變成這副模樣。
「喔!是楊徽喔……」她眯著眼睛看清楚了來人,突然笑了起來,語氣裡滿是醉意,「好久不見啦……你怎麼……跑到這兒來了……」
她的腳步踉蹌著,顯然意識已經迷迷糊糊。我不禁嘆了一口氣,心裡明白,這一切恐怕和她心中的自責脫不了關係。
「真是的!母雞女皇!訊息至少回應一下呀!」我皺著眉,語氣裡帶著些許責備。
話音剛落,聞若突然一個踉蹌靠近我,下一秒毫不客氣地湊了上來──她直接嘴對嘴吻了過來!
我瞬間愣住,完全沒想到會是這樣的反應。雖然嘴巴瞬間充滿濃烈的酒氣,但還是下意識地推開了她,拉開了距離。
「母雞女皇!妳幹嘛啊!」我壓低聲音,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聞若卻一臉無所謂地撇撇嘴,語氣裡滿是醉意:
「哎呀!還真無情呢……人家就這麼討你厭嗎?」
我強忍著心頭的無奈,深吸了一口氣:
「妳到底喝了多少?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隨後,聞若又不死心地抱了上來,緊緊地環住我,讓我有一種莫名的窘迫感。
一瞬間,我突然想到紀盈──那次她被羽弦突然抱住時,露出的無奈表情。
現在,我的臉肯定跟當時的紀盈一樣,僵硬而無所適從,露出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
「喔!狗奴才這麼……強壯……」聞若斜靠在我身上,醉醺醺地笑著,話還沒說完就打了個酒嗝,臉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真讓人意外……」
「清醒一點啊!聞若。」我苦笑著試圖把她扶正,但沒想到她竟用瘦小的身形靈巧地掙脫開,重新靠了過來。
「本女皇……一直都很清醒……」她拖長了語調,語氣滿是不以為然。
「都醉成什麼樣了!」我不禁皺起眉頭,扶住她的肩膀。
「才沒醉!人家今晚還能再喝三瓶!」聞若說著,還揮手指向桌上凌亂的酒瓶。
這樣的聞若,完全不見了平日的威嚴與矜持。那份原本自信而果斷的氣場,現在卻被一片狼藉與無助掩蓋。看著眼前這個模樣,我的心不由得一沉。
「聞若,這不是妳。」我輕聲說,試圖喚回她的理智。
「古嬪,幫我架開她!」我忍不住向古嬪尋求協助。
「古嬪,不許妳幫他!」聞若的聲音帶著醉意和固執的命令。
古嬪站在一旁,顯得相當為難,雙手無措地攏在胸前,小聲說:
「主人,奴婢……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也沒辦法怪古嬪,論身分而言,聞若確實壓我一籌,所以才讓古嬪顯得那麼為難。
而聞若則緊緊抓著我的手臂,彷彿生怕我會逃走似的,臉上掛著從未見過的幸福微笑。
那笑容帶著幾分醉意,也有幾分真切的依賴感,彷彿只要在我身邊,她就能感到無比的安心。
或許,此刻的聞若,雖然發著酒瘋,卻展現出了她最真實的一面,那是一種沒有防備的坦然,甚至讓人感到幾分心疼。
「超想把你趕緊帶回華邦呢!楊徽!」她眯著眼,語調懶洋洋的,卻突然話鋒一轉,「沒辦法!我們今晚先來探討一下生命誕生的奧秘吧!」
生命誕生的奧秘?她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學不倦了?
不對!我猛地反應過來,這絕對不是探討,而是醉酒狀態下的某種「行動派」的預告。看著她那微微上挑的嘴角和不懷好意的眼神,我的背後瞬間冒出了一陣冷汗。
這分明是要實戰的節奏啊!這可要命了!
隨後,她突然力量加大,竟直接將我頂到了牆邊。我一時驚愕,這聞若怎麼力量也這麼強?居然能把我逼到牆角。
喝醉了的她力氣比平時大得多,完全不像平日那個看起來柔弱又矜持的女皇。
「別再做無謂的矜持了,本女皇早就知道你這狗奴才總是饞著人家的身子。」她微微揚起下巴,語氣裡滿是醉意,卻帶著幾分撒嬌的挑釁,讓人分不清是在玩笑還是半真半假。
不得不承認,聞若的長相確實不錯。忽略她那毒舌的性格,任何人都會被她那股與生俱來的高貴與美麗所吸引。可此刻,她的模樣卻更多是讓人無奈。
「清醒一點啊!聞若。」我無奈地低聲喚著,心裡暗自祈求她能恢復正常,這樣下去我還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來。
就在我話音剛落,她的力氣突然小了下來,接著眼睛微微一閉,身體軟軟地倒向我,徹底昏睡了過去。
我伸手扶住她,免得她摔倒在地,內心鬆了一口氣,卻又忍不住苦笑。
「這傢伙酒品這麼糟,幹嘛還喝酒啊!」我小聲嘟囔著,看著她那張沉靜下來的臉,剛才的囂張與醉態全然消失,彷彿變回了那個平日裡高冷又神秘的女皇。
「真是讓人操心的母雞女皇。」我低聲嘆了口氣,輕輕將她安放到沙發上,替她拉了條毯子蓋上。
▽
「嗯──!!!」聞若大早伸起懶腰,隨後一手揉著太陽穴,「痛……好痛……」聲音裡帶著宿醉後的沙啞,整個人又癱軟回床上,動也不想動。
我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端著杯水,輕輕笑道:「早安呀!母雞女皇!」語氣故意加重了一些,試圖喚起她的注意。
聞若聽到熟悉的聲音,猛地抬起頭,臉上露出一抹相當驚恐的神情,雙眼瞪得像銅鈴:「楊徽!不!狗奴才!你怎麼會在本女皇這裡?」
看著她驚慌失措的模樣,我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來。果然,她對昨晚的事完全一點印象都沒有。
「罷了!麻煩狗奴才把本女皇的手機拿過來。」聞若懶洋洋地說著,語氣裡帶著她一貫的命令口吻。
我翻了個白眼,無奈地起身走向桌邊,拿起她的手機遞給她,「好吧!就稍微幫妳一把吧,母雞女皇。」
她接過手機,瞇著眼看了幾秒,然後直接撥通電話:
「喂!是警察嗎?這裡有一個狗奴才非法入侵民宅,需要抓一下,本女皇可能已經慘遭毒手了。」
「喂!聞若!妳這傢伙!少亂講話!」我一時氣急,連聲音都提高了幾分。
聞若放下手機,露出一抹狡黠的笑容:「開玩笑的啦!怎麼?這麼難得居然是你主動找本女皇呢!」
我苦笑,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話怎麼聽上去這麼耳熟!」
「呵呵,這不是你最愛的林昕雪挖苦你的話嗎?」聞若斜靠在床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和輕快。
「那時候的事應該沒問題吧?」我試探地問。
「再說什麼傻話,本女皇當然沒問題啦!」聞若微微揚起下巴,語氣中帶著她一貫的自信,「倒是本女皇該擔心你呢。」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呵!昨晚在這裡發酒瘋的,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聞若的臉瞬間僵住,隨即露出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你!知道得太多了!看來留不得你!得滅口才行!」
我輕輕一笑,故意激她:「酒醉的時候還不停示愛呢!甚至還……吻了過來!」
聞若一愣,隨即咧嘴大笑:「呵呵!少騙人了!本女皇醉酒時候可是相當矜持的,應該是更加溫文儒雅才是。」
「妳敢說,我還不敢聽呢!」我搖了搖頭,這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實在讓人難以消化。
就在這時,古嬪突然從旁插了一句:「千真萬確!」她的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隱藏的調侃。
「昨晚女皇陛下確實相當主動,甚至還接吻了……」古嬪語氣冷靜地補充,彷彿這只是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情。
聞若一聽,整個臉瞬間漲得通紅,語無倫次地喃喃道:「本女皇的初吻……居然被狗奴才給奪走了……?」
她猛地轉過頭,滿臉羞憤地盯著我,咬牙切齒:「看來真得滅口了!只要沒人知道本女皇的初吻已經給人了,那麼下一個吻才是真正的初吻!」
我愣了一下,隨即感到一陣頭皮發麻,連忙擺手:
「等等!聞若!這不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式呀!」
「只要解決有問題的人,就是解決問題的正確方式呀!」聞若得意洋洋地說著,語氣裡滿是戲謔。
我無奈地苦笑,瞇起眼看著她:「妳很有當暴君的潛力啊!」
聞若挑了挑眉,仰起頭一臉自豪:「那還真謝謝你誇獎呢,狗奴才!」
「才沒誇妳呢!」我歎了口氣,搖了搖頭,「真是的!區區一個母雞女皇,害我白擔心一場。」
聞若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調皮的得意:
「既然知道是白擔心了,那就快點滾回你的狗窩去吧,本女皇可不想再看到你這張臭臉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也不想看到妳這位醉酒撒潑的母雞女皇!」我回嘴,語氣中卻帶著一絲輕鬆,似乎心中的擔憂隨著這場鬥嘴慢慢消散了不少。
「所以昨晚本女皇應該沒慘遭毒手吧?」聞若挑眉,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
「才沒有呢!倒是我差點慘遭妳的毒手!」我無奈地吐槽道,心裡還是對她昨晚的行為感到啼笑皆非。
紀盈和聞若,說到底其實是同一個模板。
正因為如此,我能看穿她們許多行為背後的真實情感。許多時候,她們的玩笑話,表面上看似輕鬆,其實只是逞強的掩飾而已。
在深入了解紀盈之後,再回過頭來看聞若,就能更加明白她微笑與調侃背後的真正動機。那並非單純的自信與強勢,而是一種默默隱藏的脆弱和自我保護的機制。
「唉……妳又何必那麼在意那些事?明明生死有命,紀盈沒辦法救活,也是早已註定的事情。」我嘆了口氣,語氣裡透著一絲無力與安撫。
聞若的神情微微一僵,隨即垂下眼,低聲喃喃:
「可明明……答應過會成功……最後卻失敗了。本來想藉這件事宣揚我國的醫術,沒想到卻弄成這樣……這樣的結局,本女皇怎麼能接受?」
看著她低頭的模樣,我的心不由得揪緊了一下。
聞若,這個一向堅強果決的女皇,此刻卻在我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
或許是鼓起了某種莫名的勇氣,我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語氣真摯而柔和。
「至少,妳們還有勇氣幫紀盈動手術,換作其他醫生,恐怕根本不敢承擔這樣的責任。」
聞若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我,嘴角勉強牽動了一下:
「這話聽起來,真是諷刺啊……」
「這不是諷刺。」我搖了搖頭,語氣中多了幾分堅定,「妳們願意努力嘗試,已經是了不起的事情。否則,我們只能看著紀盈的身體一天天衰弱下去……即使她能撐到現在,那種活著的狀態,也只會比現在更糾結、更痛苦。」
聞若再次低下頭,靜默了片刻,似乎被我這番話觸動了什麼。
她喃喃低語:「可最終……我什麼都沒能做到……」
「妳做的,已經足夠了。」我看著她,語氣真誠而平靜,「妳讓紀盈燃起了希望,也讓我們所有人看到了她最後的勇敢。這一切,已經足夠了。」
「原來如此……」聞若隨後低下頭來似乎也在不斷思考著之前所發生的種種。
「沒事的話就趕緊滾回國吧!中聯可不歡迎妳這個母雞女皇呢!」我故意換了個輕鬆的口吻,帶著調侃的語氣,希望能稍微緩解此刻的沉重氛圍。
聞若抬起頭,微微瞇起眼睛,像是看透了我的用意,隨即冷哼一聲:
「哼!本女皇一刻也不想多待,現在立刻就回國!」語氣裡帶著幾分強硬,表現出脆弱前的最後一絲倔強。
看著她這副模樣,我心中一陣酸澀,卻又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這就是聞若,哪怕內心早已波濤洶湧,卻依然要撐起那份無可挑剔的驕傲。
「對了!狗奴才!你應該知道摸頭是什麼意思吧?」聞若忽然語氣一轉,帶著一絲玩味地說道。
「在我們華邦,只有地位高的人才能撫摸地位低的人的頭。這仇,本女皇早晚會報的!」
她隨即露出聞若式的經典笑容,那笑中帶著熟悉的狡黠與殺氣,讓人不禁汗毛直豎。
「還真是小氣,摸個頭怎麼了!」我忍不住笑著回嘴,「果然是母雞女皇,什麼都愛計較!」
聞若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聽說你昨晚下半身癢,沒關係!本女皇可以幫你解決喔!喀擦一下沒問題的!這樣就能入宮服侍本女皇啦!」
「才不要勒!」我立刻反駁,故意比出一個鬼臉回應她的威脅。
「哩!」聞若也不甘示弱,竟然不顧自己的身分與矜持,立刻跟著比出鬼臉回擊,瞬間把嚴肅的氣氛沖淡了許多。
我們默契地鬧了幾句,彼此的笑聲在房間裡回蕩,彷彿這短暫的玩鬧讓所有壓抑的情緒都得到了一絲釋放。
我們的玩笑聲漸漸平息,而聞若的眼中也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絲光芒。那熟悉的自信,正在她的臉上一點點浮現,彷彿剛剛那些脆弱的片段從未存在過。
「哼,本女皇才不會因為一點挫折就倒下呢!」她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頭髮,語氣中帶著一如既往的驕傲與倔強。
我點點頭,心裡不禁鬆了一口氣。或許,這一場小小的玩笑,正是她需要的契機,讓她重拾原本的自信,重新站回屬於自己的高地。
「是啊,這現世,是現世者的現世,不該再為彼岸者而駐足。」我低聲說著,這話更像是在對自己打氣。
紀盈的離去雖然讓人心痛,但她的生命早已以另一種方式延續在我們的記憶裡。而我們,還有許多現世的路要走。
「可不需要狗奴才做無謂的擔心。本女皇的霸道之路,才正要開始呢!」
她的聲音中透出了熟悉的篤定與自信,那份專屬於聞若的威嚴再次浮現。雖然仍帶著一絲傲嬌的調侃,但那背後的力量卻不容忽視。
我看著她,嘴角揚起一抹輕笑,沒再多說什麼。這一刻,聞若終於回到了那個堅韌果斷的自己。曾經短暫失去的自信與方向,現在都重新聚集在她身上。
而我心裡清楚,這一趟旅程,終究沒有白費。
※註:
「聞若」花語:蒲公英
1.希望:無論面對怎樣的挫折,聞若都能找到重新站起來的理由,並且成為自己國家的象徵力量。
2.自由與矜持:她的驕傲與神秘感如同蒲公英的綿毛,看似隨意,實則有著自己的方向與節奏。
3.成長與堅韌:像蒲公英那樣,即使面對逆境,她也能在新的環境中找到立足之地,繼續成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