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小六年,沒有鞋子穿、沒有營養午餐、沒有多餘的文具、更沒有及格的成績,只能隨波逐流、混吃等死。我在等待,命已注定結果;如果還活著,應該會和哥哥姊姊一樣,國小畢業讀國中,國中畢業之後就得放棄學業外出工作,掙一口飯吃。
國小畢業後,我和大部份的同學一樣,進入離家最近的高雄縣杉林國中就讀。這所學校雖然說離家最近,距離仍有三、四公里遠;鄰居同學大都是坐公車或騎腳踏車到學校。爸媽負擔不起公車費,也買不起腳踏車,每日一早我必需獨自一人走路上學;由於路程實在太遠,讓我每天都趕不上升旗,因為遲到而被老師罰站。哥哥、姊姊在國中時都是老師眼中的頭痛人物,也讓我跟著受到牽連,成為老師眼中的問題學生。在沒有人關心和在乎的情況下,負面標籤貼在我的身上,讓我被分發到所謂的放牛班。雖然我的心中吶喊著:「我也想學好,我也想用功!」但是沒有人聽見或相信我的哭喊。被放棄的放牛班~學校對於放牛班的學生,採取放任的態度,導師們對我們這一群只會放牛的學生,並沒有積極的作為,反而消極地和我們約法三章:只要按時上下課、不作怪,就可以順利領到畢業證書。
放牛班幾乎每天有超過一半時間是自習或勞動服務,舉凡掃樹葉、清水溝、整理垃圾場……等普通班不願意掃的公共區域,都是我們的工作。導師說對我們說:反正你們也不愛上課,幫學校做點事,也算是將功抵過。
而在少的可憐的課堂上,老師即使賣力的講解,同學睡覺還是睡覺,發呆的還是發呆,認真聽課的連一隻手五根手指頭都數得完。久而久之,老師的心倦了也累了。為求雙贏,聰明的老師設計出放牛班的上課標準作業程序:點名、聊天、帶著同學把課本唸三遍、寫習題、自習。
小學時沒有讀書的動力,國中又沒有讀書的環境,即使我曾經不只一次想要用功,也因為程度差距過大而力不從心,進度跟也跟不上、念也念不來。國中三年我過著形同自我放棄的生活,犯下的大小過錯更是不可勝數:小至逃學,上課時間溜到操場打球、到河裡抓魚;大到偷老師的摩托車、腳踏車、參加幫派,所幸毒品在當時純樸而貧窮的鄉下並不常見,否則現在的我會落入怎樣的不堪境地,實在是難以想像。
九年的國民義務教育,每天除了打架滋事外,上課睡覺、下課尿尿,是我養成的唯一習慣;於是每學期末,當我拿到學業與操行成績,往往只能用「慘不忍睹」四個字來形容。以當時的程度而言,畢業後根本無法升學,我除了出賣勞力賺取微薄的工資,勉強混口飯吃之外,根本談不上會有未來。雖然我不想輸,不願向命運低頭,但是年少的我,卻還沒有足夠的心智、能力,找到屬於自己未來的出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