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離開辦公室時,奈央回來了。
她臉上的倦意幾乎沒有遮掩。我停下腳步,轉身走向咖啡吧台,燒水、磨豆,空氣裡很快漫開剛烘好的香氣。她聞到味道,默默湊了過來。我把咖啡遞給她,隨口問:「怎麼樣?這場如何?」
「嗯~還行吧,65分。」她一邊喝,一邊如實回答。
我笑了。奈央總是這樣,對結果坦然、不修飾。
「聽說這次很不容易。」我試探地說。
「對啊,非常不容易。」她語氣平淡得近乎冷靜,「好幾次都想把他們掐死,或乾脆我去跳樓算了。」我知道,這樣的語氣,通常意味著壓力已經被撐到極限。
她放下杯子,翻開桌上的聖經:「姐,我出發前向神禱告,求祂給我一句話,好讓我在困難時仍然往前。結果祂告訴我說:
文士和法利賽人坐在摩西的位上,凡他們所吩咐你們的,你們都要謹守遵行;但不要效法他們的行為;因為他們能說,不能行。—馬太福音23章2-3節
她苦笑了一下:「但真沒想到會離譜成這樣,這一場的合作真的刷新三觀。」
我看著她,輕聲問:「所以,你會就到這裡為止嗎?」
她搖頭:「不會。因為我知道我是在為誰做工。只是習慣跟專業的人合作,遇到非專業的,還是得調整自己心中的尺。用同一個標準,只會把所有人一起做死。」說完,她小聲嘀咕了一句:「主啊~這條路還有多長啊~」這話,更像是一個沒有修飾的禱告。
我把咖啡壺放回原位,靠著吧台說:「這段經文其實很現實,也很溫柔。」
她抬頭看我。
「現實的是,它沒有替不負責任的人說話;溫柔的是,神早就知道你會遇到這些人,還提醒你——不要效法他們的行為。」她低頭盯著經文,像是在重新對焦。
「耶穌沒有否定權柄,祂只是提醒我們,別把人和神的位置搞混。」我慢慢說著,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在專業裡堅持專業,在混亂中仍然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為誰而做。不是降低標準,而是調整期待,不讓心被拖進同一個泥淖。」
奈央呼了一口氣,像是終於允許自己放鬆。
「所以,這條路還有多長?」她半開玩笑地問。
我看著她,那一刻,Savior 的聲音清晰地在響起:
不是在問路有多長,而是在學,怎麼走,才不會偏離神。
我們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把咖啡喝完,收拾桌面,各自離開。
我知道,這段經文留下的不是答案,而是一個學習的方向:
不是每一個發號施令的人,都值得效法; 謹守該做的事,卻不把靈魂交給錯誤的榜樣; 在不完美的結構裡,仍然為神的良善純全,坦然前行。
他們不屬世界,正如我不屬世界一樣。─約翰福音17章16節
不是逃離荒謬,而是在荒謬之中,仍然清楚自己站在哪裡,呼吸在哪裡,『心』屬於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