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育面面談 --課本教的沒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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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你去看現在中小學的教材,就會發現每一科的內容,分量要學生可以承受,且前後連貫有脈絡,縮減是為了可以完整將一個概念講完,為此必須刪掉許多不必要的,有興趣的學生自己課後找資料,或是選擇這一個方向攻讀。以現代社會常見的各種批評,本質上是很矛盾的,都希望學生接收大量他認為該學的,不考慮他能不能接受,也忘了當年的自己年紀太小聽不懂,實質上就是填鴨教育。

這篇要來討論,那怎樣讓課本內容比較有用,至少沒那麼的沒用吧。

坦白說很難,因為有用沒用,並沒有客觀定義,根據每個人實際生活工作,會有很大的落差。好比說,一個從小成績不好,國中隨便念,只碰跟家裡做水電有關的課程,然後高職選了相關科系,畢業後出來陪老爸工作,繼承這份水電職業。

看起來這很完美對應吧?那他不是更應該早早休學,直接在家當學徒,豈不是更好?

沒用的內容,是為了鑑別學生程度

各位發現問題了嗎,只有從小很明確自己要幹嘛的,才可能在義務教育中,挑選自己想念的去念,不會「學到沒有用的東西」。現實就不可能各行各業都這樣,所以請拋棄這種想法,我們做不到的。

我們可以做的,是讓課本內容儘量「普及化」、「生活化」。普及化指的是讓課本內容較為通順,應用範圍廣,生活化則是將知識接近日常,案例也都挑選孩子可以懂的項目,增加學生學習的效率。

只是這樣做,必定會與精英教育對沖。沒錯,課本都在教沒用的東西,與精英教育、普及教育是有高度相關的。更直接地說,就是「越是追求在義務教育中的精英教育,沒有用的東西比例就會越高」。

因為,義務教育走精英教育的意思,就是月月有考試,年年有審核,程度好的考上去,差的刷下去。那這必然導致課程難易度大增,內容量也暴增,難度調高可以有效篩選出聰明人,內容多則考驗記憶力以及筆記功夫。

這就會讓中途下車的人,學到太多原本就用不到的東西,好比說高中就學大三的微積分,你學了半天還是不行,考不上大學去工作,職場對於高中學歷的要求,頂多是聯立方程式,那微積分豈不就是沒用的東西?

編:這時候就有用了(無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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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務教育是知識基礎,用時方恨少

所以實務上來說,想要讓沒用的東西變少,就得要大幅降低難度,越多人能懂,更多人可以學會,這些知識就更有用。問題就在於,這種教育制度的鑑別度就會低,台灣這些年已經充分證明,家長對於考招制度若無法有效鑑別,會有多焦慮。

是故,高談課本沒有用的人,其實反應的是他自己的經驗。以及他個人的焦慮感。

以台灣來說,在數理科的焦慮,來自於產業需求,覺得要當科學家工程師,數理越早讀越好。人社科的焦慮,多半是意識形態的干預,覺得應該要多上某些內容,更焦慮的是無論哪種內容,產業都用不到。這很慘,所以整個社會都很焦慮,但真的有此必要嗎?

答案是否定的。

義務教育培養的是基礎,也就是你畢業後再也用不到的科目,會在你一生中,留下那唯一又濃厚的一筆記憶。意思是,多年後你遇到一個問題,剛好義務教育有教,你就會用這個當成標準答案,至於是不是對的,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答得出來。

所以,國文學那麼多有用嗎?或許在某個時間,你恰好需要用到一些觀點,或是聽過的故事可以有所觸發。當然,紮實的國文程度可以讓你未來寫報告比較漂亮,運用文字的功力比較好。數學學那麼多也用不到啊,但程度越高訓練越重,在業界想要更進一步時,就會發揮意想不到的幫助。

很小,但不是沒有,而且更應該反過來說,沒有這些義務教育不起眼的基礎,你也爬不到現在的位置。

論有無用乃誤解教育意義,錯置因果關係

說到底,要說課本內容有沒有用,這與制度高度相關,且與未來有一些關聯。或者我們換一個角度說,如果今天義務教育不存在,一大半人都沒有讀書,就進入職場工作,只有學徒制,台灣會有今天的產業樣貌?顯然不是。

多數社會人,只是因為回憶當年,覺得學了一堆現在上班用不到的東西,認為生活上也沒有屁用,所以認為學生時期都浪費了。而文憑制度則讓成年人以為,那張證書才重要,有沒有實力在其次,從而忽略義務教育的必要性。

我們可統稱為因果關係錯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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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個方式來說,知識累積越多,不同學科之間的聯結會提高,現在稱之為素養,過去稱為應用能力。跨領域不是雙主修就行的,橫跨人文理工更加困難,這如果沒有厚實的基礎,根本做不到。

但因果錯置,讓我們只看見能做到的人,忽略多數不具備基礎者,連跨出第一步都不行。於是大家認為,可以跨領域者,是因為他後來學了什麼,前置條件都看不見。

說來說去,就是各位不要想太多,義務教育的課程內容,本來就是廣泛打底,引發興趣,不是為了未來求職設計的。對於社會人士來說,這種普及課程,當然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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