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人不可能修補所有裂縫，但能選擇要留下哪一條裂縫」 小初的愛開始變得失控，某次她趁著我墜落的同時從背後擁抱了我，瞬間，我失去了意識，小初徹底取代了我。 我不記得當時發生了什麼，回過神，我已經被學校的老師帶到輔導室裡，面前放著熟悉的鎮定劑，我的輔導老師坐在旁邊抱著我。 ----------------------------------------------------------------- 「小初好像說了什麼」 我的雙眼茫然，空洞的凝視著晤談室的角落，老師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坐著，她問過跟老師一起送我來的同學，但她沒有告訴我小初到底說了什麼。 我被送回家，一個人躺在床上，懷裡抱著娃娃，那天晚上是諮商的時間，諮商師看著我越發空洞的雙眼，很溫柔的問我 「妳有注意過，小初出現的時間嗎？」 我眨了眨眼，我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她第一次出現的時候，是妳剛回到學校，覺得自己好像沒辦法融入朋友的時候」 「第二次，是妳沒辦法跟朋友去畢業旅行的時候」 「第三次，是妳在學校很難受，卻沒有任何人注意到的時候」 「我不要聽。」 我摀住耳朵低吼，諮商師便點了點頭，她知道我懂了、她一定也看出來了，我只是不願意承認而已，不願意承認小初存在的意義跟出現的時機，在每一個我被忽視的瞬間。 我感覺無地自容，我好想躲起來，我開始掉眼淚，諮商師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相信小初是愛妳的，只是也許，愛的方式不那麼適合。」 諮商師是第一個認同「小初是愛我的」的人，我的雙眼佈滿紅絲，好像所有脆弱都被她看穿，她早就知道了，她知道小初是我最不堪的那一面，只是我把她包裝成了天使的樣子，小初才是那個最痛苦的人…小初不是天使、也不是惡魔，她只是被我推到前方，替我擋下所有目光。 那天深夜，我輕聲呼喚了小初的名字，她過了許久才慢慢現身，我第一次注意到她的翅膀上，佈滿了傷痕跟鎖鏈，我還來不及開口，突然就看到她被鳥籠內的鎖鏈給拉了回去。 原來，在我逃避的這四年裡，都是小初一個人替我承受那些來自深淵的攻擊。 ----------------------------------------------------------------- 一種無以名狀的痛楚湧上我的心口，人走的每一步都有代價，小初就是我逃避的代價。 清晨的曙光落下，小初已經睡著了，我第一次看清了小初的臉，是她，那個十三歲的我，我的偏執、我的渴望、我的脆弱，我所有的不堪，都源於四年前、沒能被好好安撫的我。 四年了，我從來沒有好好長大，那年的傷刻進了我的心底、幻化成了小初。 「小初…對不起。」 我終於明白，人不可能修補所有裂縫，但能選擇要留下哪一條裂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