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混亂共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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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時的我逐漸找到某種與混亂共生的方式-學習過濾訊息並盡量理解父母,我從大量探討人性與親情電影、文學中,學會用不同的角度理解我的家庭,明白人性複雜的,萬物不是非黑即白,好人會做壞事,壞人也會做好事,父母的殘忍與脆弱是真的,他們的付出與照顧也是真的,我們都只是普通人而已。

我的媽媽是個很較真、自尊心很高的人,她有自己的邏輯與規則,總是強硬的要大家跟從她的想法,她吝於稱讚,說話苛刻,且對金錢分分精算計較,老實說躁鬱症的她並不容易相處,但是她比任何人都努力,盡心的為家庭奉獻付出,照料家裡的大小事,對三個小孩的教育即使不是最正確的,但也是她所想到最好的方式,甚至忙碌的生活還是抽時間做志工,而對金錢的苛刻不只對於他人對她自己也是如此,或許早年與爸爸一起養育三個小孩與背負房貸逼得她得如此,即使後來生活優渥但根深蒂固的執念並不容易放下,她的欺騙與壓迫是真的,但是她的善良與照顧也是真的,我明白媽媽肯定很受傷所以才歇斯迪里的宣洩不滿,外遇轉向其他地方找尋她的價值與認同感。

我的爸爸是一個不成熟的丈夫與父親,他不會主動分擔家務或體貼老婆,他不會記得小孩生日或者讀幾年級,也不會過問關心小孩的學習與狀況,他賭博喝酒嫖妓,活得瀟灑又自我,但他認真賺錢,供我們生活無虞,不喝酒清醒的時候是個幽默風趣又大方的人,我喜歡和他開玩笑,也喜歡他帶我們出遊的各種回憶。他的工作非常辛苦勞累,他需要媽更多的讚美與溫柔,但是忙著照顧家庭處理各種雜事的媽媽無暇顧及他的感受,所以他轉向其他地方找尋他的價值與認同感。

或許他們當下也傾盡所能的努力維繫這個家庭與照顧孩子了,不論他們對彼此做了都是傷害彼此、對不起彼此,並不是針對我,我不曾懷疑他們是愛小孩的,即使不完美但或許在廣義上他們還是好人,他們也只不過是在一路學習怎麼扮演好父母夫妻角色的普通人,只是始終不夠珍惜彼此的付出。

爸媽溫暖的一面並沒有因為他們造成的傷害而在我心裡消失,我明白所有的好與壞都是真實存在的,同時我也學會篩選訊息,當悲傷超過負荷時,我選擇有意識的忽略、遺忘,將情緒進行分類區分,把美好的回憶收進心裡,而醜陋的記憶則當成雜訊挑出、掩埋,因此老實說童年部分悲傷的記憶已是模糊不清,這樣一來我還是可以真心實意的愛我的父母。

我用這樣的理解與方式度過了高中與大學時光,雖然大學因為不想回家面對整日爭吵的父母,明明大學離家十分鐘我還是選擇了住宿,畢業後我甚至到國外唸書,一面有意無意地逃避個讓我複雜情緒的家,一面我學習重整療癒、放下過去受傷的情緒,接受愛與傷害並存,這是當時盡我所能最好保護自己的方法了。


/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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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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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場橫跨二十年的故事,我不見得可以梳理的清楚,但在這個匿名的帳號裡會是我對自己最誠實的吿解,或許把破碎的秘密記憶都寫下來,就可以好好把記憶鎖起來、存放在心底,不需要再反覆舔拭傷口,然後好好放下、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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