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囉,有點久沒有更新的我,整理一下近期的閱讀與反思,想來聊聊莊子的讀後心得。
起因其實很隨機。先前曾聽過蔡璧名教授對莊子的解說,印象中她的講法很白話、很溫柔,讓人覺得那不是高深莫測的哲學,而是每個人都能踏進去的門檻。那時看到教授不幸離世的消息,才讓我想起來:我好像一直「知道」莊子,卻還沒真正拜讀過莊子與蔡教授的作品。
在此之前,想先說說小時候的故事,大家可能都多多少少有過這樣的體驗。
其實小時候的我對「讀文言文」一直有一種既抗拒又喜歡的情緒。抗拒的是那種極致的精簡,一個字在不同的文章裡可能不完全是同一個意思,脫離了當時的背景,解讀起來真的非常吃力。
中文博大精深就在這裡,字與字的排列組合能產生無窮的意境。不像英文或現在的白話文,詞義的範圍相對固定。
但換個角度看,文言文有一種很特別的浪漫:「用想像力去補完那個境界。」
這可能也是為什麼我小時候喜歡看小說勝過看影片/電影。文字留下的白,得靠自己去填補場景;因為物理世界的限制,一旦被拍成電影就被定型了,這往往跟想像中有落差。到現在都還記得小時候看一部四部曲的小說《龍騎士》,所以看到翻拍成電影時,我興奮的跑去看,就不說細節了,總之是一片災難。
大概是年紀長了一些,現在反而覺得讀古文是很浪漫的事,能在思考上獲得更多空間。
莊子的第一個提醒:內心不是要「堅強」,而是要「包容」
這次讀莊子,有兩個章節對我影響很大。第一個是《齊物論》裡的「莫之所萌」。
經過蔡教授在這邊文章的反問,我發現這段所強調的其實是「包容度」,而不是常見的「堅強」。多數人覺得要夠堅強才能面對一切,以為堅強的反面往往是脆弱,你得不斷去強化自己、去硬碰硬。
對我來說,莊子談的是一種「間隙」。當你的包容度夠大,外界的變化撞進來時,就不會對你的內心造成太大的波瀾。那些焦慮或害怕的情緒依然會存在,但因為你內心的空間夠大,它們就不會把你淹沒,套用一個近代被探討的概念,「反脆弱」。
這帶給我一個很大的觀點:人是可以練習擴大心胸與見識的容量,好讓我們能平靜地,或是波動較小的,去承受外界的一切變化。
第二篇是同樣在《齊物論》裡的「惡乎知之」,減少情緒能量的無謂耗損
這一段在探討:每個人對事情的解讀本來就不一樣,我們真的沒必要硬去證明「我是對的、你是錯的」。
當你不急著對外尋求證明,就能把力氣收回來,用在擴大剛才提到的包容度上。這能減少情緒的大起大落。我聽過一個概念:情緒劇烈起伏對身體其實是很大的能量耗損。包容度越大的人越能處變不驚,其實也是為了擁有一份健康的身心狀態。
最後讀完《養生主》之後,我其實很有感觸,健康是唯一的煩惱。
過了30歲漸漸意識到身體的變化。以前運動後的酸痛恢復很快,現在卻要花上好久。有一句話說得很直接:「健康時,有無數個煩惱;但不健康時,健康就是你唯一的煩惱。」
不管是心理還是生理,人常在擁有時不珍惜。當你感冒發燒、甚至面臨更嚴重的疾病時,你最大的煩惱就會瞬間縮小到「如何找回健康」。
在莊子的《養生主》裡,其實都在探討如何維持身心靈的健康度。過往的我為了衝事業、為了賺錢跟社交,菸酒生活,沒少摧殘過自己的身體,熬夜工作與玩樂亦是家常便飯。雖然沒有因此快速爬到多高的位置,但那些摧殘讓我意識到:身心平衡才是底層邏輯。
我不再為了追求賺更多的錢,而去犧牲掉自己的健康。
《莊子》與《我的大叔》給我的反思
這種心境的轉變,也體現在我的工作方式。問題出現了,我會先思考本質,然後思考怎麼在不損傷元氣的前提下達成目標。比起以前的親力親為,我現在更傾向於「借力使力」。
這讓我想起去年看的一部韓劇《我的大叔》。這部劇節奏很沉、很慢,講述一群孤獨且受苦的人。
身為一位建築結構師的主角提出:房屋之所以穩固,不是因為用了最好的材料,而是精準計算結構空間內的各種受力,而這些不同的力量能被巧妙地抵銷、承載。當地震(外力)來襲時,建築內部必須有一股對應的抗衡力或承載力。
這對我有很大的啟發。我們不需要做到屹立不搖,因為那是不可能的,人心、情緒一定會受到波動。但重點是,你怎麼在波動中依然「矗立」。
看通透了原理,就能以最底層的邏輯面對各種變化,相對就沒這麼焦慮。
莊子帶給我的,不只是「包容」,更是「看透」。當你經歷過、看過、整理過,就能從對外的證明轉向對內的收斂。以上這次想記錄下來的感想,分享給大家。
不知道路過的讀者們,通常都怎麼面對人生中各式各樣的波瀾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