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事情,你都能做好。要知道,總有自己能力達不到的地方。認識到這一點,你的人生就會輕松很多。」 (枡野俊明)
我并不是因為作者,而記下這句話。
我也不是因為這句話,而記下這句話。
我是因為自己。
我很肯定,是這樣的。
司馬遷先生寫《太史公書》,有一種理想,就是「究天人之際,通古今之變」。后者暫且不說,前者其實是在劃定一界限,人事之盡頭,到底在何處?而天道之浩淼,又該在何處望洋興嘆?
在年輕時,有些人會跟我們說,只要努力刻苦,便會實現轉變。這當然沒錯,年輕時的場景,往往都是標準化的考場,有的是真考試,有的則是另一種范圍內的測試。努力當然有回報,恰如開始種地耕田,不吃苦,不按時播種收割,是沒辦法得到好收成的。
但這一切取決于,給出的考試問題,有著一個標準答案。
我們知道有答案,才會冥思苦索,頭懸梁,錐刺股。記得有人說,如果將一只小鼠扔進水中,在它將要淹死的時候救起,那么下一次再扔進去,小鼠在水中掙扎的時間,往往百倍于第一次。
實驗很殘忍,我不喜歡,而且虛構的可能性,說不定也是一只溫水中的青蛙。
但人們愿意傳播這樣的故事,卻意味著人們心中,確實相信故事最底層的道理。
當你有期待,并且堅信救援會到來的時候,生命便有足夠的堅韌。
但司馬遷寫自己心目中那本大書的時候,他其實是在疑惑中結束全文的。那篇讓后人云山霧里的《伯夷列傳》,便是一篇疑惑滿滿的天問。人事的盡頭在何處?當原本的正義、公平都被金錢、權力所踐踏的時候,一個人該在哪里立足?這樣的問題,并沒有誰來給出標準的答案。
每個人的一生,都是自己的答案,但這也只是一個人的答案。
我們相信耶穌,相信佛陀,相信所有給出大答案的人。
但能否獲救,并不在于相信,或者說,相信的人是有福的,可不相信的人,卻能得到一個自己的答案。正如學生非常辛苦,但學生又十分幸福,因為學生始終活在一個確定的答案中。所以,所有的苦都有限度,而所有的努力,也都會有回報。
但誰能一直做一個學生呢?
當孔子這位哲人逝去後,他的弟子們,結廬于墓旁,既是追思,又是孺慕。曾經有過的答案,已經消失,再也不會有誰來給出他們可以信從的答案了。佛陀也在最后時光告誡弟子,以后只能以法為師,以法為筏,以法為守護。
答案沒有了。
這是自由,也是痛苦。
關于這些,我似乎也沒有什么更多可說。
但在最初,我似乎只是想要輕輕抖一抖身上的灰塵,它們跟著我太久,讓我有些累了。
我也需要輕松一點。
可能不多,但總是要的。
一只刺猬也不能時刻縮成一團,而那些利刺的防衛,同樣不會永遠奏效。
生命在走到分叉口的時候,總會思考一些多余的東西。
那個不可見卻又似乎存在的「分際」,若是我們每個人都走不到,它又是否存在呢?
想一想,想不明白,那就暫且放下。
思考是一種生活,簡單地睡去醒來,也是一種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