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的風總是偏冷。
校園裡的木棉還沒開,操場邊插著幾面白色旗幟。廣播裡播放著紀念音樂,旋律平穩得幾乎聽不出悲傷。同學低聲討論放假安排,老師在黑板上寫下幾個年份。
我盯著那幾個數字,突然發現,它們離我其實不遠。
回到家時,客廳的電視正播著追思畫面。人們鞠躬、獻花、默哀。畫面很安靜。
外婆把聲音調小了一點,沒有解釋,也沒有評論。
我問過一次:「那時候發生了什麼?」
她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說:「那時候,很多人不敢說話。」
我以為那是一段歷史。
後來才知道,那是一種習慣。
一種把話吞回去的習慣。
一種遇事先看風向的習慣。 一種相信安靜比較安全的習慣。
我們這一代,成長在能自由討論的時代。
但自由從來不是憑空出現的。它是某些人的失去換來的,也是某些錯誤被承認之後才慢慢形成的空間。
我曾經覺得紀念日只是形式。
直到我發現,如果沒有那一天,我可能永遠不會主動去問。
或許,真正重要的不是重複悲傷。
而是確定我們不再害怕提問。
二月的風仍然冷。
但至少,現在有人願意開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