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習法律多年，除看過許多法院判決，甚至在師父的指導下參與過多起訴訟。我認真得到一個結論：
「法律上的輸或贏，不代表你人生的輸或贏」
這句話聽起來或許矛盾，但卻是深刻感受到的現實。社會的運作，從來不只是法律來維持，人情、道理、信任也在這個架構當中。讓我試舉幾個例子：
今天有一塊A地，鄰居甲乙多年相處，情誼深厚。雙方約定好要買賣，甲付了錢給乙，乙則將土地交給甲使用。因為彼此信任，靠的是默契與情誼維繫。
多年後乙過世，兒子丙卻主張：土地登記簿上仍寫著父親的名字，甲其實是在「占用」乙的土地。最後雙方對簿公堂，法院判決土地所有權確實歸丙，但基於多年使用與約定，甲仍有一定的使用權。
在法律上丙確實贏了，只是失去的比表面得到的還要多，他失去甲對乙家的信任，也失去鄰里間的情誼。而相同的心態與行為方式，會一而再、再而三的出現。
有人會說：「甲太天真而沒有注意保護自己的權利！」
這當然沒錯，法律世界就是如此，但是我們的社會也依靠著人情與信任在運作。倘若所有關係都只能用法律來維繫，那麼人與人之間的溫度與情誼，還剩下多少？
遺產分配也是個常見的情況。
父母過世後，留下的遺產讓兄弟姊妹斤斤計較而鬧上法院。最後法律判給他們應得的部分，卻從此和手足形同陌路。法律上，他們確實「贏」而拿到了份內的財產；但在人情上，他們卻輸掉兄弟姊妹幾十年的感情。往後的年節再也沒有團聚，親情就被切割得乾乾淨淨。
我想強調的是：
「贏」與「輸」從來就不該是由法院判決的文字來定義。真正的贏，是在法律之外，仍能顧全情理與義氣，保有彼此的尊重與信任；而真正的輸，往往是執著於法條上的勝利，卻輸掉人心、失了道理，也失掉氣度。
「判決書上寫的是勝訴或敗訴，鄰里與親情之間留下的，卻是人心的冷暖。」
當然，每個人都可以有自己的價值選擇與信念，畢竟我們身處的是一個自由社會。但若是問我怎麼想?我覺得法律只能劃定人生的底線，而人情、道理與氣度卻更能衡量人生的輸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