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藝術小白,看畫展只是我享受美感與理解世界的方法之一。
通常,我喜歡畫面具體、柔和自然、色彩協調飽和的作品。太過現代的抽象畫,常常超越我的理解程度。畢卡索(Pablo Picasso 1881–1973)對我而言,是抽象的存在。我「看」過他的畫,也沒有真正看懂過他的畫。
他最讓我印象深刻的,其實不是繪畫,而是他豐富而複雜的情史。
畢卡索創作所仰賴的「謬思女神」,有些人用斑斑血淚、甚至生命,成就了他的曠世鉅作。每一段關係似乎都帶著強烈的控制與毀滅。
他的第六位情人法蘭索娃絲(Françoise)曾形容,畢卡索像童話中的「藍鬍子」。他享受情人為他痛苦、爭風吃醋。他甚至說過一句著名的話:
「對我來說,女人只有兩種:女神和受氣包(doormats)。」
也許,在潛意識裡,我其實有些抗拒他的畫。
然而,他在藝術史上的巨大成就,終究還是吸引我走進中正紀念堂展出的「永恆畢卡索」畫展(2026/1/1–4/6)。

在藝術史上,畢卡索最重要的突破,是以立體視角改變了繪畫的方式——讓藝術從「再現世界」,轉向「重建世界」。
他同時把物體的正面、側面、俯視甚至透視,壓縮在同一個平面中。
我自己的理解是:他用「堆疊」的方式,同時呈現立體與平面。
展場中有一幅作品《三樂師》。

乍看之下,它只是一些幾何色塊拼貼而成的圖形。那些形狀像剪紙,也像撲克牌上的圖案。
直到慢慢辨認,三個樂師才從畫面裡浮現出來。當導覽以AR技術讓畫面立體呈現時,角色突然從畫布中跳出來,彷彿站在我眼前。

我大吃一驚。這不只是一幅畫,簡直像在變魔術。
畢卡索說:“Everyone wants to understand art. Why not try to understand the song of a bird?”
(為什麼每個人都想「理解」藝術?為什麼不試著像聽鳥唱歌那樣去感受?)
這個趣味性似乎也解釋了他的觀點。
他單純的認為,即使我們不懂花卉,也懂得看花時會心情愉悅。
賞畫不需要說出所以然,欣賞它的美就夠了。畢竟,有時候人們對藝術的解釋,反而會變得風馬牛不相及。
看著那幅《三樂師》,我忽然有些明白,為什麼畢卡索會被稱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藝術家之一,也是目前唯一一位,能親眼看見自己的作品進入羅浮宮的畫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