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凡骨與仙音
第十八章：降維打擊與霓虹燈下的逃亡
「昨夜你助我入眠時，本座隱約感覺到，你身上除了那件青銅法器，似乎還有一個……活物？而且，那東西的氣息，與六百年前那條界域裂縫，極為相似。」慕清雪的聲音很輕，卻猶如一把極端鋒利的冰錐，精準無誤地抵在了林淵咽喉最脆弱的血管上。
林淵臉上的狗腿笑容瞬間凝固了。
大腦深處，那台「見手青留聲機」的唱針發出了一聲幾乎要撕裂耳膜的尖嘯！警報已經不再是單純的音樂，而是變成了某種高頻的防空警報！
「不愧是活了幾千年的老祖，這雷達精度比五角大廈還要離譜！」
林淵的大腦飛速運轉，無數個 PR（公關）預案在腦海中閃過。
「老祖明鑒！這其實是晚輩家鄉的一種特產，名為『藍瘦香菇』，雖然長得有點抱歉，但吸收煞氣的效果極佳……」
林淵一邊滿嘴跑火車，一邊下意識地伸手去捂背後的防水背包，試圖用青銅手碟去壓制背包裡的晶體。
然而，太遲了。
如果說林淵背包裡的「見手青晶體」是一塊高能磁鐵，那慕清雪體內積壓了六百年的「界域污染」，就是一座龐大的鐵礦山！
在如此近的距離下，這兩股同源的宇宙級氣息，根本不受任何物理或魔法的控制，直接產生了毀滅性的量子糾纏！
「嗡————————！！！」
防水背包瞬間炸裂！
那塊深藍色的見手青晶體懸浮在半空中，爆發出比在地下黑市還要刺眼萬倍的幽藍色強光。這一次，它沒有釋放實體迷霧，而是直接在慕清雪和林淵的眉心之間，構建了一條粗壯的藍色精神鏈路！
「放肆！」
慕清雪柳眉倒豎，眼中閃過一絲震怒。她堂堂太上老祖，竟然被一個死物強行拉扯神魂！她指尖瞬間凝聚出一道足以劈開蒼梧山脈的恐怖劍氣，朝著那塊晶體狠狠斬下！
但劍氣在觸碰到藍光的瞬間，猶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糟了……這玩意兒在『讀取』我們！」
林淵只覺得大腦彷彿被強行插入了一根粗暴的光纖，他前世在現代都市裡的無數記憶畫面，混合著慕清雪神魂深處那片充滿殺戮與星光的深淵戰場，被這顆蘑菇瘋狂地攪拌、揉碎、重組！
下一秒，幽藍色的光芒吞噬了整個玄冰洞府。
林淵和慕清雪的身體同時軟倒在地，失去了意識。
……
「滴滴——叭叭！！」
一陣刺耳的汽車喇叭聲，混合著輪胎摩擦柏油路面的尖銳噪音，粗暴地鑽進了林淵的耳朵。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汽車尾氣、廉價香水以及雨後柏油馬路的獨特氣味。
「咳咳咳……」
林淵猛地睜開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發現自己正站在一條霓虹燈閃爍、人潮擁擠的現代都市街道上。天空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周圍的高樓大廈直插雲霄，巨大的 3D 全息廣告牌上正播放著某個女明星的香水代言。
「這……這是哪裡？信義區？還是新宿？」
林淵低頭看了看自己，那一身破爛的粗布麻衣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極其合身、剪裁得體的深灰色高定西裝，手裡還提著一個黑色的真皮公事包。
「不對，我不是穿越到修仙界了嗎？怎麼又回來了？難道那一切才是幻覺？」
林淵的大腦短路了幾秒鐘。
但很快，他敏銳地發現了這個世界的「違和感」。
周圍那些撐著傘匆匆走過的路人，雖然穿著現代服飾，但他們的臉部卻非常模糊，就像是遊戲裡沒有加載出貼圖的 NPC。而且，天空中那些五顏六色的霓虹燈管，偶爾會閃爍出一種類似於「見手青」孢子的幽藍色光芒。
「這不是現實世界。這是那顆蘑菇利用我的潛意識，結合老祖的神魂，構建出來的『界域夢境空間』！」
林淵瞬間反應了過來。見手青的致幻能力，在吸收了龐大能量後，直接打造了一個以現代都市為模板的隔離沙盒！
「等等，如果我在這裡，那老祖呢？」
林淵猛地轉過頭，在熙熙攘攘的虛假人群中焦急地尋找。
很快，他在旁邊一個關閉的便利商店門口的屋簷下，看到了一個極度格格不入的身影。
那是一個女人。
她沒有穿著那身仙氣飄飄的青色長裙，而是換上了一件極具現代極簡風格的米白色風衣，內搭黑色高領毛衣，腳上踩著一雙黑色的及踝短靴。這身打扮將她那原本就高挑、清冷的身材襯托得猶如頂級超模。
但此刻，這位「超模」的狀態卻非常糟糕。
慕清雪靠在便利商店的玻璃門上，臉色蒼白如紙。她那雙向來萬古不波的眼眸裡，此刻竟然充滿了罕見的震驚與……無助。
「我的劍……我的真氣……」
慕清雪伸出那雙完美無瑕的手，試圖捏出一個最簡單的引氣法訣。
沒有狂風，沒有冰霜，也沒有那種足以毀天滅地的劍氣。什麼都沒有發生。就連她神識中那片浩瀚如海的靈力，此刻也像是一潭死水，被徹底封死了。
六百年來，這位凌霄劍宗的太上老祖，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什麼叫作「凡人的孱弱」。
「老祖！」林淵連忙撐開公事包裡的一把黑傘，快步跑了過去，替她擋住了淅淅瀝瀝的冷雨。
慕清雪猛地抬起頭，看到穿著西裝的林淵，眼神瞬間變得極端凌厲。雖然失去了修為，但她骨子裡那股上位者的殺氣依然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什麼妖術幻境？！你對本座做了什麼？！」慕清雪一把揪住林淵的西裝領帶，將他猛地拉向自己，聲音冰冷刺骨。
「咳咳……老祖，冷靜！輕點勒，這是阿瑪尼的，很貴的！」
林淵被勒得翻了個白眼，連忙舉起雙手作投降狀：「這真不關我的事！是那顆蘑菇！它把您的神魂和我的記憶揉在一起，建了個『虛擬局域網』！我們現在是在夢裡！」
「夢？」慕清雪眉頭緊鎖，她看著周圍那些呼嘯而過的鋼鐵怪獸（汽車），以及高聳入雲的琉璃高塔（摩天大樓），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迷茫。
對於一個六百年沒睡過覺、幾千年都在深山老林裡練劍的古代仙尊來說，賽博龐克風格的現代都市，帶來的精神衝擊絕對不亞於核爆。
「既然是夢，本座為何無法調動半分真氣？這幻境的法則，竟然能徹底壓制本座的道心？」慕清雪鬆開了林淵的領帶，微微喘息著。凡人的身體讓她感到極度的不適，寒冷的雨水甚至讓她感到了一絲久違的「冷」。
林淵整理了一下領帶，看著這位跌落神壇的女大佬，心裡突然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暗爽。
「在修仙界，您是呼風喚雨的甲方爸爸；但在這鋼筋水泥的現代叢林裡……不好意思，這裡是乙方的主場！」
林淵剛想開口裝個 X，給老祖科普一下現代物理學。
突然，周圍的環境發生了劇烈的變化！
街道上原本那些面目模糊的 NPC 行人，突然全部停下了腳步。他們猶如生鏽的機械一般，齊刷刷地將頭扭向了站在便利商店門口的林淵和慕清雪。
緊接著，這些 NPC 的臉部開始瘋狂扭曲、撕裂！
一根根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肉質觸手，從他們的五官裡鑽了出來。他們身上的現代服飾被撐破，變成了一隻隻由腐肉、瀝青和藍色界域魔氣混合而成的「都市怪物」！
更可怕的是，街道盡頭，一輛原本正在行駛的雙層公車，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恐怖咆哮，車頭裂開了一張長滿獠牙的深淵巨口，猶如一頭鋼鐵巨獸，朝著他們瘋狂地碾壓過來！
「老祖體內的污染太嚴重了！連夢境都被這股力量侵蝕，把我的現代都市變成了生化危機片場！」林淵瞬間反應了過來。
慕清雪眼神一寒，即便沒有了真氣，她骨子裡的戰鬥本能依然還在。她並指如劍，就準備迎著那輛變異的公車衝上去，試圖用凡人的肉身施展劍法！
「老祖！時代變了！肉身扛大巴，您以為您是超人啊！」
林淵嚇得魂飛魄散。這女人要是死在夢裡，腦死在外面，凌霄劍宗絕對會把他千刀萬剮！
千鈞一髮之際，林淵展現出了他在現代社會磨練出的頂級逃生反應。
他一把扔掉雨傘，左手死死地抓住慕清雪那冰冷柔軟的手腕，右手將那個沉重的真皮公事包猶如流星錘一般，狠狠地砸向最先撲過來的一隻觸手怪物的臉上！
「砰！」
怪物被砸得一個踉蹌。
「跟我走！」
林淵沒有給慕清雪任何反抗的機會，拉著這位在修仙界高高在上的太上老祖，轉身就朝著旁邊一條狹窄、陰暗的賽博龐克風小巷裡狂奔而去！
「放肆！你敢拉本座的手！」
慕清雪震怒，她這輩子還從未被任何男人如此粗暴地接觸過。但此刻，她凡人的體力根本掙脫不開林淵那經過 Krav Maga 訓練的鐵鉗般的手掌。
她只能被迫踩著那雙極不適應的短靴，在泥濘的柏油路面上，跟著林淵一路狂奔。
身後，無數的變異 NPC 和那輛咆哮的鋼鐵巨獸，猶如潮水般湧入了小巷，瘋狂地追殺著這兩個「異類」。
「老祖，省省力氣吧！在這個世界，您的劍訣還不如我這雙阿迪達斯的跑鞋好使！」
林淵一邊在錯綜複雜的暗巷裡瘋狂穿梭，一邊熟練地踹翻路邊的垃圾桶、鐵絲網，人為地給後面的追兵製造障礙。
「這裡是我的地盤。在夢醒之前，您最好乖乖聽我這個『導遊』的指揮。否則，我們倆都得變成那些怪物的宵夜！」
慕清雪聽著前方這個男人自信甚至有些囂張的語氣，看著他那寬闊、擋在自己面前的西裝背影，眼底的震怒逐漸被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所取代。
幾千年來，都是她一人一劍，擋在整個宗門的前面。
而今天，在這片光怪陸離的詭異世界裡，她竟然被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拉著手，狼狽卻又奇異地感到了一絲……安全感？
「拐彎！進地鐵站！」
林淵拉著慕清雪，猛地衝下了一個閃爍著紅色霓虹燈的地下鐵入口，將身後那群咆哮的怪物暫時甩在了身後。
在這場降維打擊的夢境中，乙方林淵，終於迎來了他人生中最高光的「帶飛」時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