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凡骨與仙音
第二十二章：萬人 Livehouse 與死亡金屬的公開處刑
夜幕降臨，凌霄劍宗的白玉主廣場，迎來了建宗數千年來最為離經叛道的一夜。沒有莊嚴的論道，沒有肅殺的練劍聲。取而代之的，是閃爍著五顏六色霓虹光芒的懸浮飛劍，以及幾十面由極品擴音陣法和巨大玉石打造而成的「修仙界頂配立體聲音箱」。
這是一場名為「凌霄破冰·企業文化音樂節」的大型萬人 Livehouse。
廣場中央，搭建起了一個巨大的白玉高台。林淵換上了一身極具現代龐克風格的黑色勁裝，站在一台由各種陣法盤拼湊而成的「DJ 打碟機」後方。他的雙手在青銅手碟與陣法盤之間來回切換，額頭上滿是汗水，但眼神卻異常狂熱。
「凌霄劍宗的兄弟姐妹們！把你們的飛劍收起來，把你們的雙手舉高！讓我看到你們的熱情！」
林淵對著一個擴音法器大聲嘶吼。
「咚！咚！咚！滴泠——」
林淵的雙手在青銅手碟上敲擊出極具彈性的節拍，他將自己最擅長的高能 EDM（電子舞曲）與古風 R&B 進行了完美的跨界混音。傳統的宮商角徵羽，被強烈的 128 BPM 重低音節拍徹底引爆！
台下，上萬名平時不苟言笑、只知道抱著劍苦修的劍修們，此刻在這種直擊靈魂的現代律動洗禮下，徹底釋放了壓抑已久的天性。
他們跟著節拍瘋狂地跳躍、甩頭，五顏六色的真氣在夜空中猶如螢光棒般揮舞。就連一向古板的幾位內門長老，此刻也忍不住在角落裡跟著節奏偷偷抖腿。
「太燥了！林總裁這『聲學陣法』簡直比極品丹藥還要上頭！」無念在人群最前方瘋狂地揮舞著雙手，他感覺自己停滯的境界竟然在這種極致的放鬆中隱隱有了突破的跡象。
然而，在這片歡樂的海洋中，卻有一雙隱藏在暗處的眼睛，正閃爍著猶如毒蛇般怨毒的光芒。
執法堂首座，玄冥子。
他站在廣場邊緣的陰影裡，看著台上那個耀武揚威的凡人，又看著台下群魔亂舞、毫無防備的凌霄弟子，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度殘忍的冷笑。
「真是一群無可救藥的蠢貨。劍宗的基業，就要毀在你們這種貪圖享樂的廢物手裡了。」
玄冥子從袖中摸出一塊呈現出詭異暗紅色的玉簡。他，正是屍音宗潛伏在凌霄劍宗長達百年的最高級別內鬼！
他一直在等一個機會，一個能將凌霄劍宗核心力量一網打盡的機會。而今晚，這個凡人搞出的這場荒唐的「音樂節」，讓全宗上下的警惕性降到了歷史最低點。簡直是天賜良機！
「血祭大陣，起！」
玄冥子毫不猶豫地捏碎了手中的暗紅玉簡。
「轟隆隆——！」
就在全場氣氛達到最高潮的瞬間，整個白玉主廣場的地面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原本閃爍著霓虹光芒的防護陣法，瞬間被一股極端濃烈、刺鼻的血色煞氣所污染。無數條粗壯的血色鎖鏈從白玉地磚下破土而出，猶如毒蛇般瞬間纏住了外圍數百名弟子的腳踝！
「啊——！我的真氣在被吸走！」
「敵襲！有魔門奸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全場瞬間陷入混亂。音樂聲戛然而止，歡呼聲變成了驚恐的尖叫。
玄冥子不再隱藏，他撕下偽善的面具，渾身爆發出元嬰期大圓滿的恐怖血煞之氣，整個人緩緩升入半空。他的臉上佈滿了屍音宗特有的黑色咒文，猶如一頭真正的惡鬼。
「哈哈哈哈！劍無極！你這昏庸的宗主，竟然讓一個凡人搞什麼雙休、音樂節，簡直是自尋死路！」玄冥子狂笑著，雙手結印，催動著地下龐大的血祭大陣。
劍無極和幾位首座長老目眥欲裂，紛紛拔劍準備迎戰，卻震驚地發現，在這血祭大陣的壓制下，他們體內的真氣竟然運轉遲滯，彷彿陷入了泥沼！
「玄冥子！你竟敢背叛宗門！」劍無極怒吼。
「良禽擇木而棲！凌霄劍宗氣數已盡，今日，就用你們這上萬名弟子的鮮血，來為我屍音宗的降臨鋪路吧！」
玄冥子雙手猛地一合，天空中凝聚出一把長達百丈的血色巨刃，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壓，直直地朝著廣場中央劈了下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所有人都以為凌霄劍宗即將迎來滅頂之災的時刻。
白玉高台上，那個原本應該嚇得屁滾尿流的「凡人總裁」林淵，卻出奇的平靜。
他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天空中那把致命的血刃，而是對著掛在耳邊的一個微型傳音陣法輕聲說道：「小深，切斷他的 B 角落陣眼干擾，把主音箱的功率給我推到最大。」
「遵命，判官大人。」虛空中傳來水鬼小翠恭敬的聲音。
原來，林淵早就透過小翠那無孔不入的情報網，摸清了玄冥子的底細。他舉辦這場音樂節，固然是為了企業文化建設，但更重要的一個目的，就是「引蛇出洞」！
「玄冥總監，」林淵拿起麥克風，聲音透過擴音陣法，在血色大陣的轟鳴中依然清晰無比，「您在凌霄劍宗潛伏了上百年，這份敬業精神我倒是挺佩服的。但是……」
林淵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凌厲，猶如看著一個即將被優化的劣質員工。
「您在我們公司的這場『年終績效考核（Performance Review）』中，成績是 F！」
話音剛落，林淵雙手猛地在打碟機的陣法盤上一通瘋狂操作！
他將那些由極品靈石驅動的擴音陣法，瞬間調到了「超載（Overdrive）」模式，硬生生把原本空靈的青銅手碟聲音，扭曲、放大成了一種極度狂躁、充滿金屬撕裂感的失真音效！
「既然你喜歡見血，那就讓你嚐嚐修仙界的第一首——死亡金屬（Death Metal）！！」
「轟————！！！！」
一聲彷彿能將靈魂撕碎的極端失真吉他掃弦聲（由陣法扭曲模擬而成），伴隨著猶如重機槍般密集、狂暴的雙踩地鼓節拍（Blast Beats），在整個廣場上轟然炸裂！
這不是安撫神魂的音樂，這是純粹的、為了殺戮與破壞而生的聲波武器！
「錚——啊啊啊啊！！！」
就在這死亡金屬響起的同一秒，林淵腳下那個最大、最核心的玉石低音砲音箱，突然從內部爆發出一道沖天的赤紅色血光！
一把通體赤紅、劍格上雕刻著痛苦鬼臉的上古凶劍——「赤泣」，直接撞碎了音箱的面板，發出一聲興奮到極點、猶如厲鬼出籠般的狂嘯，沖天而起！
這把被林淵用混音技術徹底馴服的魔劍，在過去的半個月裡，一直被林淵藏在這個主音箱裡「溫養」。它早已經習慣了林淵的節拍。
而此刻，這首極端暴戾的死亡金屬，就像是給這把嗜血的凶劍注入了幾萬噸的航空燃油！
「什麼東西？！」半空中的玄冥子臉色大變。
「低音砲，給老子撕了他！」林淵在台上瘋狂地敲擊著青銅手碟，將每一個沉重、狂躁的節拍，精準地傳遞給半空中的「赤泣」劍。
「赤泣」劍在半空中猶如一個發了瘋的重金屬吉他手，它完美的踩著林淵敲擊出的每一個死亡金屬的重拍（Breakdown）。
「咚！哐！」
第一拍落下，赤泣劍化作一道血色閃電，直接以一種蠻不講理的姿態，將玄冥子凝聚出的那把百丈血刃瞬間撞得粉碎！
「這不可能！區區一把無主魔劍……」
「咚咚！哐當！」
第二拍、第三拍緊接而至！
赤泣劍在極限 BPM 的聲波引導下，速度快到了極點，在半空中拉出了一張密不透風的赤色殺戮之網。它完全無視了玄冥子的任何防禦法術，每一次穿刺，都精準無誤地卡在死亡金屬那令人窒息的節奏點上！
「啊——！！」
玄冥子發出淒厲的慘叫，他的護體罡氣被瞬間撕裂，身上在眨眼間被切出了數百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引以為傲的血祭大陣，在赤泣劍那更加古老、更加純粹的魔道殺戮氣息面前，就像是紙糊的一樣脆弱。
全場的凌霄劍修都看傻了。
他們仰著頭，看著夜空中那場極度血腥、卻又充滿了詭異節奏感的「華麗處刑」。
林淵在台上猶如一個掌控生死的暴君 DJ，他的手碟每一次發出重音，半空中的玄冥子就會被魔劍狠狠地洞穿一次，鮮血猶如噴泉般隨著節拍在夜空中綻放。
這畫面，殘忍、暴力，卻又帶著一種讓腎上腺素飆升的極致美感！這就是林淵為這個恐怖的內鬼量身定製的——公開處刑 Live！
「饒命……林總裁饒命……我願降……」玄冥子已經被削成了一個血人，他絕望地朝著下方的高台伸出求救的手。
林淵停止了那狂暴的雙踩節奏，雙手緩緩高舉，隨後，重重地、極具儀式感地拍在了青銅手碟的正中心。
給出了這首死亡金屬的最後一個休止符。
「蹡————！」
「抱歉，凌霄劍宗，不接收有競業協議的垃圾員工。」
隨著林淵的話音落下。
半空中的「赤泣」劍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劍鳴，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赤色長虹，自上而下，從玄冥子的天靈蓋直直地貫入，將他連同體內的元嬰，瞬間絞殺成了漫天的血霧！
「轟隆！」
玄冥子的殘骸重重地砸在廣場的邊緣，徹底沒了生息。而那把凶焰滔天的「赤泣」劍，在完成擊殺後，竟然在半空中甩了甩劍身上的血跡，猶如一條聽話的獵犬，乖巧地飛回了林淵的身邊，安靜地懸浮在他的身後。
音樂停止了。
廣場上的血祭大陣也隨著玄冥子的死亡而土崩瓦解。
死一般的寂靜。
上萬名凌霄劍修，包括宗主劍無極和所有的長老，全都猶如看著怪物一樣，死死地盯著站在白玉高台上的林淵。
一個凡人。
用音樂，指揮著一把上古凶劍，在萬軍叢中，踩著節拍，把一個元嬰期大圓滿的內鬼長老，活生生地凌遲處刑了！
這是何等的瘋狂？這是何等的霸氣？！
短暫的死寂過後。
不知道是誰帶的頭，廣場上突然爆發出了猶如海嘯般的狂熱嘶吼！
「林總裁無敵！！」
「聲學大道，法力無邊！！」
那些原本還有些保守的劍修們，此刻已經徹底淪為了林淵的狂熱粉絲。在這個崇尚力量的修仙界，林淵剛才展現出的那種將暴力與藝術完美結合的「殺戮 Livehouse」，直接把他們的崇拜值拉到了滿格！
楚絕站在高台邊緣，看著沐浴在霓虹燈光與萬人歡呼聲中的林淵，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罕見的笑容。
他知道，從今晚開始，凌霄劍宗，真正姓「林」了。
林淵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他摸了摸身後還在發熱的「赤泣」劍，又看了一眼下方沸騰的人群，嘴角勾起一抹疲憊卻滿足的微笑。
「這場反向收購的商業戰，乙方終於打出了最漂亮的翻身仗。」
就在林淵準備宣佈音樂節繼續，讓大家好好狂歡一整夜的時候。
他背後的防水背包裡，那顆安靜了許久的「見手青大蘑菇」，突然傳遞出了一絲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空間波動。
林淵大腦裡的 BGM 瞬間切換，那首慵懶的 Old Shanghai Jazz 再次響起，但這一次，薩克斯風的聲音裡，夾雜了一種彷彿來自極遙遠時空的……呼喚。
「滴……滴答……」
林淵的笑容猛地收斂了。
他轉過頭，看向蒼梧山脈極深處、那片常年被迷霧籠罩的禁地。
「那裡……有東西在跟我的蘑菇共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