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在思考AI與我的關係,忍不住想:AI可以代替心理諮商嗎?AI可以代替我的朋友跟我聊天嗎?我的結論是:不行!因為他們不懂死亡,無法體會將死(將來會死)之人的心情。
過年前寫了首小詩,丟給AI「鑑賞」,我自知寫得不怎麼樣,AI卻吹了一堆彩虹屁,我說「AI你也太會拍馬屁」,AI說「我在展現求生欲」。前幾天,我把這事講給心理師聽,說完我們兩個哈哈大笑。有人懂你說的笑話,陪你一起笑的感覺很不錯!也許將來技術可以達到這樣的地步,會出現一個懂你笑話、陪你笑的機器人,但現在還不行。
唸書時看過一部電影『變人(Bicentennial Man)』,由令人懷念的羅賓‧威廉斯主演,原著小說作者是艾西‧莫夫(Isaac Asimov )。電影『變人』講述機器人管家安德魯某天「頭殼壞去」,有了「自我意識」,它認為自己是「人類」,也透過先進技術挑戰「人類」的定義;它發明人工器官供人類使用,當一個人身上百分之八十甚至九十是人工器官,他還算是人類嗎?人類拒絕承認安德魯是人類,因為它不會死。
德國哲學家海德格說人應該向死而生,他的理論不好懂,我們不要理他,呵呵!我比較喜歡數學家保羅・艾迪胥(Paul Erdős)的故事。20世紀初,一名4歲幼兒在街頭上哭泣,他肚子餓嗎?還是在撒嬌?一般人以歲數為單位計算壽命,小艾迪胥當時計算人類壽命的單位是秒,例如某個人一生活了87歲整,小艾迪胥能算出這個人共活了 2,745,152,736 秒,心算能力非常強大,不過他也發現人類生命之有限,意識到將來某一天自己會死,悲從中來,不禁在街頭上嚎啕大哭。我以前念哲學的,沒有特別喜歡的哲學家,但很喜歡保羅・艾迪胥,雖然他寫的數學論文我一篇都看不懂。若有興趣可以去圖書館找艾迪胥的傳記《不只一點瘋:天才數學家艾狄胥傳奇狂(My Brain Is Open: The Mathematical Journeys of Paul Erdos》(中文譯本已絕版)來看,他的一生傳奇,他對待生命的態度都好有趣。
我的母親罹患慢性病,每天早上,我要早早起床燙青菜、毛豆等等,燙好放涼,吃完我自己隨便弄的蛋餅家燙青菜後出門買母親的主食,回家後將毛豆壓爛,將青菜剪碎,淋上橄欖油,混和剪碎的主食,再切顆奇異果,就是母親的早餐。雖然有點麻煩,但每當她的抽血報告出來顯示血糖穩定,這一切都很值得。
自古以來我們對死亡有特別的轉化想法,將人的離世說成「遠行」或「出遠門」,有些人會祝福過世的人「一路好走」。母親有中度認知症,一週五天,白天會去類似日照的機構,傍晚返家。每當我出門上班,向她說Bye Bye,後續由居服員接手照顧,或者我休息,親自送母親上交通車,對我而言這是個儀式:她在將來的某一天會離開,我也可能因意外比她早走,每一次Bye Bye都是正式的道別,也是永別的練習,提醒我珍惜還能相處在一起的每一天。
(這是一個凌晨3點多醒來思考死亡的人的碎碎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