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健康行為責任法》立法前的荒謬社會實況
2018 年，高雄一間醫院急診室。一名男子因不滿母親的急診等待時間過長，對著護理師瘋狂咆哮，動手破壞超音波儀器，甚至弄翻護理工作車，針筒收集盒翻倒導致勸阻的醫師被扎傷，急診室所有病人的醫療因而中斷。保全警告男子已經觸法，男子仍大聲叫喊「犯法又怎樣」。最終，受辱的護理師承受長期的心理陰影，受傷的醫師離職。當時的制度，將「情緒失控」視為一種可被理解的壓力反應，卻讓守法的人民與珍貴的醫療戰力，成為這場情緒暴力的犧牲品。
「芷均姐，我們為什麼來這裡？」小潔拉了拉身上的淺藍色實習制服，看著眼前台大醫院的大門。
「因為這裡的人性最脆弱，也是情緒最容易失控的戰場。」我走在前方的腳步很平穩。
「這兩週我看妳處理了美食與成癮問題，那些都是自發性的慾望。今天，妳來看看『生存焦慮』遇上『精算代價』時，系統是如何維持秩序的，這也是妳實習的一個必修。」
推開大門，出乎小潔的意料，挑高的大廳安靜得落針可聞，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迷迭香味，沒有舊時代那種醫院的消毒水氣味。
「都是病人，所以才這麼安靜嗎？」小潔慢慢走著，阿誠跟在最後。
「在 2030 年，噪音是有代價的。」我輕輕撥了頭髮，走在光潔如鏡的地板上，「大聲喧嘩會提高周遭病患的壓力荷爾蒙濃度，增加醫院的維護成本。所以，安靜是每個人都知道的禮貌。」
走過二樓的診間走廊，我正準備記錄數據，一陣不和諧的粗暴嗓音從內科診間傳了出來。
「你憑什麼！」
小潔嚇了一跳，停下腳步，往聲音的來源伸長脖子。
「我就說我只有感冒，為什麼要檢查血管？你是不是想坑我的錢，是不是！」
在診間裡面，是一個身材魁梧的男子。他滿臉通紅，拳頭重重地砸在診間的桌上。他面前的醫師有一點驚訝，身體往後退，背靠著診療椅，表情卻沒有太慌張，打字的雙手甚至都沒有離開鍵盤。
「趙先生，抽血報告顯示有血管硬化風險，而且你抽過菸，安排超音波是為了……」醫師的話還沒說完，趙先生便爆發了。
「不需要！」他往前跨一步，指著醫師，拳頭又舉起來，「你是怎樣，我說不用就不用！什麼爛醫生，信不信我去投訴你！」
我轉頭看向阿誠，阿誠的雙眼閃過一道微弱的藍光。
「趙先生，心率 135，呼吸頻率每分鐘 28 次，語義分析判定：『中度醫療暴力傾向』。」阿誠的電子音直接同步到趙先生的手環上。
「嗶——」
趙先生的手環發出一聲刺耳的長鳴，亮起一道令人不安的血紅色光芒。他原本還想大吼，但他低頭看向手環螢幕，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聲音戛然而止，眼睛睜大。
手環上的餘額，正以每秒鐘幾百塊的速度向下瘋狂跳動，像是一個止不住血的傷口。
「等等，怎麼會……」趙先生大叫，但他的帳戶餘額並沒有停止流失，「不要……為什麼？」
全部人都望著診間門口，我拉著小潔走上前，停在趙先生五步遠的地方。
「妳幹嘛！不要過來！」他對我大吼一聲，可是餘額下降得更快了。
「你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嗎？」
他抬頭看我，表情很凶狠，但眼中開始浮出一種驚恐。
「你觸發了《健康行為責任法》第 22 條的『情緒附加費』。」
我的話並不快，可是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責任法》？妳……妳是誰？」突然間，他的氣焰消失了，跟剛剛的野獸判若兩人。
「我是高級精算師。剛剛那幾秒鐘，你的醫療保險費率已經調升了十倍。另外，你的喧嘩影響了走廊上其他病患的安寧，系統自動扣除了『環境補償金』。」
「目前總扣款金額為六萬八千元台幣，且金額隨著您的心率持續升高而跳動中。」阿誠平穩地補上這一句。
「救……救命……」他頹然地跌坐在候診椅上，閉上眼瘋狂地深呼吸，試圖讓心跳降下來。
「他……他在哭。」小潔停下腳步。
趙先生此刻正對著自己的手環，發出近乎破碎的嗚咽聲。
突然，他楞了一下，突然抬頭，連滾帶爬地衝到我面前，卻在距離我兩公尺的地方，硬生生停下來，因為他的手環正發出急促的「警戒音」，提醒他如果再靠近，會觸發更高級別的『安全威脅附加費』。
他跪在地上，聲音嘶啞：「這六萬八……是我媽明天心臟手術的自費差額。」
「我存了兩年，就差這一點點……求求妳，能不能退給我？我道歉，我現在就去跟醫師跪下道歉！」
「老師，這……這筆錢是救命錢啊。」小潔驚訝地看著我。
我靜靜地看著他，頭髮隨意地垂在耳際。「趙先生，」我把語速放得更緩了，「抱歉，這已經不是我的權限範圍了。你選擇在醫院釋放衝動的當下，就親自同意了資產轉讓。」
「不，我沒有！我只是心急，大喊了幾聲！」他崩潰地大吼。
我伸出手，制止他繼續說，「趙先生，請看這裡。」我示意阿誠將數據投影在走廊。
「你咆哮的三分鐘內，這層樓 12 名心血管病患的平均心率上升了 15%，他們發生併發症的風險，因此增加了 3%。」
「為了平復這份風險，醫院自動加強了鎮靜香氛的濃度與負離子量，這是第一筆代價。」
我揮揮手，指著下一行數據：
「第二，你的醫師，血壓增加到 164 mmHg。根據他的執業歷程分析，接下來的一小時內，他的判斷精準度下降 8.5%。為了補償這份『公共安全損害』，系統必須對你徵收補償金，用來退還給這層樓所有受驚擾的病患。」
「老師，可是他的母親……如果沒有這筆錢，手術就不能做了。」小潔咬著唇，「這難道不是在用一條命去換另一條命嗎？」
「小潔，這很公平，」我轉頭看著她，眼神冷冽，「他揮出那一拳的時候，就做完選擇了，他用『母親的手術費』，去交換那三分鐘『發洩情緒的快感』。」
趙先生聽完，整個人癱軟在地上，眼神徹底失去了光彩。
我走到他面前，「你消耗了別人的安寧，就必須拿你最珍貴的東西來償還。我沒有權力奪走你母親的開刀機會，奪走它的人，是你自己。」
我撥了下頭髮，對阿誠點了點頭。
「走吧，小潔。實地稽核結束了，趙先生的案例會被列入教材。他剩下的餘額雖然不足以支應手術，但如果他能從現在開始保持平靜，系統會重新評估他的信用，或許……他還能申請到高利率的『生命應急貸款』。」
我們走進電梯，趙先生頹然的身影在緩緩合上的門縫中消失。
大廳到了，我踏出電梯走向大門，小潔默默站著，沒有跟上。
「這就是妳要學的，小潔。」我停下來，轉身看著她，「在以前，我們要靠警棍來維持秩序；但在 2030 年，我們只需要讓他看見憤怒的『標價』。這世界沒有惡，只有你付不起的情緒。」
於是，醫院又重新安靜了下來。
《健康行為責任法》系統處置日誌
個案識別：趙○雄 (ID: F122***333)
稽核目的：實習生小潔之極端環境（醫院）行為安定度觀測。
財務處置：
- 即時扣款完成：NT$ 68,000（包含環境干預費與公共損害補償金）。
- 資產連鎖反應：個案家屬原定手術因「保證金缺口」暫停，已轉入「應急貸款審核」。
精算師判定：成功維持醫療場域之絕對安寧。個案之情緒成本已精確量化並完成轉帳，有效防範醫療暴力連鎖反應。
【AI 輔助寫作聲明】本作品之故事構思、世界觀（《健康行為責任法》）及核心角色均由作者本人原創，並於創作過程中利用 Google Gemini 模型輔助文字潤飾與情節擴充，旨在提升敘事效率並強化邏輯自洽性。
【免責聲明】本作品為虛構創作，文中引用之真實歷史事件僅供劇情反思，情節中提及之具體地點、醫療機構、學校或組織名稱僅為敘事需要，與現實中之同名對象無實質關聯。所有情節、法律及醫學相關設定均不構成任何現實之專業建議，亦與現實中之醫療倫理、行醫理念或專業判斷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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