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內容包含劇透,請斟酌閱讀]
靈魂以什麼樣的形式存在呢?我們是雙生?是日夜,是互相穿刺彼此的利器。
過了很多年,直到一切都逝去之後,艾妮絲才寫下這些跨越一生,跨越一個大西洋的答案。
在《鵝之書》裡,我們看到中國出生,以英文寫作的李翊雲淡出過往的中國背景敘事的嘗試。她的筆鋒更加圓潤,卻又在描述少女友誼中若有似無的權力與情感糾葛之處落筆犀利,就像開頭用試圖書切開書的驚人之語所揭示的,你或許也無法以一個人的人生,切開另一個人的人生,只能隨著時間的流轉,將兩個緊緊相纏的靈魂拉開,卻又隨著時間見證,被巨流分散的終會再聚流。
《鵝之書》以二戰後曇花一現的法國天才少女作家迅速於文壇殞落、消失,乏人問津以致在半個世紀後除了作者的出道作之外沒有留下任何紀錄的軼聞為靈感,想像出了一對少女玩伴在戰後的法國鄉村,在荒蕪的墓園,總在動物的生死之間擺盪的百無聊賴之際,發起了一個「寫書遊戲」:她們要讓世界知道,她們的存活之道。
起先,艾妮絲不理解法碧安為何非得寫出這些看來病態,充滿死嬰的故事集,但她還是忠實地為好友抄錄下流淌於口中那源源不絕的故事,可臨到付梓前,法碧安讓艾妮絲在作者欄上署名。
為什麼呢?全書的懸念由此而生,一個天才文學少女隱身於好友的名後,儘管她們都僅僅是農村少女,無論落下誰的名字都會遭受整個文壇,乃至全世界的質疑,但艾妮絲還是照做了,因為艾妮絲從不質疑法碧安的決定。
直到艾妮絲經歷了一連串文學新星的名聲帶給她的檢視、關注,甚至離鄉背井接受更好教育的機會,洗盡鉛塵,回到家鄉,做回農村少女,她還是不明白法碧安進行這場遊戲的初衷。
不為名聲,也不為藝術,僅僅是為了將兩人的命運緊緊交匯過的事實在扮演天才少女作家的過程中,永遠地刻印在兩人的生命裡,僅僅是為了,在命運的洪流無可避免地拆散她倆之前,留下曾經共振而響徹世界的靈魂之鳴。
法碧安永遠地離開了艾妮絲,而艾妮絲的生命書寫也由此開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