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白天交給電流
讓高壓穿過身體的邊界 在看不見的危險裡 維持世界的正常運轉夜晚沒有比較輕
只是換了一種重量 水桶、抹布、汗水 把一間房子的過去擦亮 也把自己的一天 擰乾
有人用週末休息
他用週末換現金 一小時五百 不是價格 是他與時間談判的籌碼
市集的燈亮起時
他又變回那個會笑的人 叫賣、跳舞、討價還價 像把生活攤開來賣 順便
把不需要的過去 一件一件換成未來
他記得台北的夜
黃色小鴨在人群裡漂流 笑聲比利潤還多 但他都收著 收進下一段旅程
因為他知道
錢不是終點
只是門票——
通往高山夜色的冷風
通往海底與海龜並行的緩慢呼吸 通往某一天 短暫離開地面的高度
他沒有停下來
不是因為
而是因為
世界太大
而他
正在一點一點 把自己 換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