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過廚房的窗戶，在奶白色的流理台上切出一道道溫柔的光影。當我拉開上方的櫥櫃門，迎接我的，不是一整套擺放整齊、精緻無瑕的骨瓷茶具，而是一群高矮胖瘦不一、花色各異的「雜牌軍」。
1. 曾經對「完美成套」的執念
記得剛成家、初作人婦時，總嚮往居家雜誌上那種風格統一的完美廚房。那時總覺得，家裡的杯子就該是整整齊齊、顏色一致的。若是失手打破了一個，看著剩下缺了角的組合便覺得礙眼，總想著要全套換新。那時的我們，對生活裡的「完美」有著近乎倔強的執念，容不下一絲雜亂。2. 裝滿記憶的「拼湊」
但日子過著過著，柴米油鹽的真實逐漸取代了雜誌上的虛幻，櫥櫃裡的陣容也越來越不受控制。 我伸手拿出一個杯緣有些微缺角、卡通圖案已經洗得斑駁的馬克杯。那是孩子還小的時候，用好不容易存下的零用錢，在文具店挑的母親節禮物。 旁邊那個深灰色的素面大胖杯子，是老伴專屬的。他不講究款式，只貪圖容量大，手柄上甚至還留著他長年握持、與桌面摩擦出來的微小刮痕。再往深處看，還有一個帶著異國圖騰的陶杯，那是某年好不容易抽出空，和幾位老姐妹出國旅行帶回來的紀念。
3. 最踏實的煙火氣
現在的手機軟體總教人要「極簡」、要「斷捨離」，把不符合風格的物件通通丟掉。可是到了半百的年紀，再看這些不成套的杯子，心境早就不同了。
它們看似雜亂無章，但每一個杯子，都是一段被妥善安放的時光。生活的真實樣貌，本就不是工廠裡統一規格的複製品，而是在歲月的磕磕絆絆中，慢慢拼湊出來的獨一無二。這櫃子裡裝的不是容器，而是我們一家人的歷史。
我捧著那個圖案斑駁的馬克杯，為自己沖了一杯熱茶。溫熱的霧氣氤氳而上，隔著微光，杯身傳到掌心的溫度剛剛好。我突然覺得，這櫥櫃裡的不完美，正是我們這個家最生動、最踏實的煙火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