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料理用扛回來的餐具,盛滿搭機返台的電鍋首秀。
剛進到家裡附近的熟悉老店,在入口處的冷藏櫃,迅速挑了兩串當令紫葡萄、一袋美國富士,隨即被眼尖的店員發現:「姊,是不是還有兩包魚沒拿啊?」
我望著左手拎的兩個便當,手臂捧著的一大袋麵包,外加巨大杯手搖飲,只能尷尬又略「嬌弱」地回答:「明天拿豆漿的時候一起吧,今天拿不動了。」
拿不動?
是誰曾經跟提個包包似的,帶著剛買的大拍塵蟎機,一個人從有樂町走到丸之內,在聖誕市集邊逛邊吃,還賞著時髦的燈火通明?
獨旅真的很神奇。
連身體的力量都會被激發到極致。原來我的耐重力,就跟女子漢一樣,能縮能伸。
後來才意識到,其實我在「用力」撐著。
用力做每件事。
用力讓自己有勇氣面對空掉一處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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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第一次去合羽橋,單槍匹馬,沒人管我買什麼,也不用顧慮誰的眼光。
柳宗理的餐具,比台灣便宜許多,質感又好,當然整套帶走;順手再挾帶一只水壺,細膩的金屬絲紋理,讓人忍不住想像,在瓦斯爐上燒水時,那種帶點煙火氣的日常。
接著又栽進陶瓷店。
小碟、小碗,一件一件都讓人心癢。腦中甚至已經浮現畫面——熱騰騰的白米飯盛進碗裡,該有多滿足。
那一刻才發現,我想帶回家的,好像不只是這些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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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菜香,是我對家的定義。
長大之後,外食多了,最懷念的反而是老媽煮飯的味道。
幾十年的火候功力,鑊氣在家裡瀰漫開來,香噴噴又暖洋洋。大家擠在廚房裡吵吵鬧鬧,邊聊天邊幫忙,最後圍在一起吃飯。
滿腹美食,也滿心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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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就是因為這樣。
那趟東京獨旅,我第一個想買的,不是年少時嚮往的奢華精品,而是廚房裡的小兵大將。
尤其電鍋。
想想農民辛苦種出的米,是不是值得一個更專屬的對待?一個能好好煮出米飯香氣的器具?
太有道理了。
(大同兄,我依然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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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我扛著滿滿的戰利品,手指與肩膀都被勒出紅痕,還是興奮地走進bic Camera。
像個大人不在家的小孩,興奮地摸來看去,最後選擇了炎舞炊(絕對不是因為阿部寬太帥),果斷刷卡、填單、機場提貨,一氣呵成。
然後再繼續扛著餐具杯盤們,走向地鐵站。
現在想想,還真佩服那時候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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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象印電子鍋第一次啟用時,我站在廚房裡,看著它慢慢煮飯。
一個多小時的等待,到了最後,終於聞到濃郁的飯香味。
那一瞬間,腦海裡浮現的,是一家人圍著飯桌吵吵鬧鬧的畫面。
之後每一次煮飯,都會想起老媽的味道。
那種香甜的米飯入口,和記憶裡一樣,讓人滿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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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我從東京帶回來的,不只是電鍋。
是我對家的想念。
也是那種,怎麼都化不開的記憶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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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
謝謝當時那個力大無窮、毫不猶豫的自己。
謝謝電鍋。
還有,謝謝我親愛的老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