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歡與杜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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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齊文武官員大多貪暴,這是從先前高歡在東魏時代就延續下來的風氣。高歡有自知之明,這從他跟杜弼的互動就可看出來。

杜弼不是那個貪暴的角色,相反地,杜弼恰恰是經常勸諫高歡,應該嚴加懲治貪腐官吏的漢官。然而,高歡雖然同意杜弼的看法,卻擱置杜弼的提議,並且,提出了自己的「道理」:

「杜弼啊,你來,我跟你講。世風日下,爛不是爛一天了。」(弼來,我語爾。天下濁亂,習俗已久。)

「現在很多將軍、部下的家人都在關西,在宇文黑獺(宇文泰)那裡生活,黑獺常常用這招來招降納叛,離間我們。軍心可不一定向著我們啊。」(今督將家屬多在關西,黑獺常相招誘,人情去留未定。)

「江東那邊,又有個吳地老頭蕭衍,就在那邊搞衣冠禮樂的事,所以中原士人,都以為他才是正朔。」(江東復有一吳兒老翁蕭衍者,專事衣冠禮樂,中原士大夫望之以為正朔所在。)

「如果我開始嚴刑峻法,那將軍都投靠黑獺,士人都投靠蕭衍。這樣人才都沒了,怎樣治國哪。你等一下,我會記著你的建議。」(我若急作法網,不相饒借,恐督將盡投黑獺,士子悉奔蕭衍,則人物流散,何以為國?爾宜少待,吾不忘之。)

總之,就是高歡需要這幫人替他打仗治國,選擇對他們平常的惡行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然而,沒過多久,杜弼又跑來跟高歡理論,建議老闆要懂得「欲討外寇,先除內賊」的道理。高歡火了,於是張口下令,一群凶神惡煞的戰士立刻站成兩排,手執利刃、長矛,張弓引箭,然後命令杜弼從他們中間走過去,唬得杜弼屁滾尿流。杜弼好不容易膽戰心驚地走完,高歡才開口數落說:

「你看看你,他們弓箭都還沒射、武器還沒刺過來,你就嚇成這副德性。我這些老兄弟平常出生入死,貪點東西算什麼,不要老是只會依循常規。」(箭雖注,不射,刀雖舉,不擊,矟雖按,不刺,爾猶頓喪魂膽。諸勳人身觸鋒刃,百死一生,縱其貪鄙,所取處大,不可同之循常例也。)

在此之後,杜弼不得不口稱「愚癡無智,不識至理,今蒙開曉,始見聖達之心。」退了下去,表面上看,問題是壓下來了。

只是,恐怕高歡心裡自己也知道,高歡集團的吏治確實是一個需要處理的弊病。拿軍隊唬唬杜弼,終究只是操縱人心的話術,只能堵人嘴巴於一十,並不能真正長治久安。

這個問題,高歡本來應該是要留給長子高澄來處理的。但隨著高澄被暗殺、次子高洋又在後期酒精中毒,北齊吏治改善的問題就遙遙無期了……

&

圖片來源:

Wiki Commons, "北周・北斉・陳・後梁.PNG"

資料來源:

李百藥,《北齊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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