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篇文章改自我上學期的中國思想史報告（被報告追著跑的大學牲）。由於這學期因緣際會開始進一步研究AI工具，突然想起這篇報告，覺得當時的嘗試很有趣，所以打算分享出來給有興趣的朋友。
因為還在學習，報告內容可能有誤，非常歡迎大家指教（鞠躬）。
一、分析典籍的動機：何以為善？何以為惡？
報告起因於上完思想史的課程後，我對於「人的自發向善動力」依然感到好奇。如果一個人從小就在是非不分、充滿惡意的環境中成長，那麼這個人是否可能在後天的見聞中辨認出善與惡的區別，並且察覺心中「善的根源」的存在，進而自發地朝善的方向靠近？
於是在這次的嘗試中，我使用AI工具NotebookLM統整原典、課程講義並提出疑問，一方面希望能藉著AI的協助，讓自己在課程結束後繼續學習與整理原典之時，不至於因為疏失與誤解，導致個人理解與原典偏離太多。另一方面也希望能透過AI檢視自己的盲區，確認原典中是否已有問題的解答。
二、選擇NotebookLM的原因
由於相較於其他模型，NotebookLM的設計以研究為導向，可以限定資料來源，避免「AI幻覺」產生，在整理文獻方面較有優勢，因此我選擇使用此模型歸納原典內容並提出疑問。
三、操作過程
1.人性真的本善嗎？
我嘗試將課程講義上傳，請它將佛學及宋明理學各家、各派系中，與「心、性、理」或「人心、佛性、萬法」有關的資料整理成表格，再進一步請它統整佛學與宋明儒學中的「工夫論」，藉此掌握人「成佛」或「成聖」的不同說法。不過，我仍然不確定這些論述中是否包含前述疑問的解答，因此繼續提問。
在接下來的討論中，我首先確認不論是佛學還是宋明儒學，都認定人的善性不斷。即使是程伊川，也肯定如果人願意學習，就能「至於善而復性之本」。接著再次透過提問，確定人「永遠不覺醒」的可能性。
2.為什麼有壞人？壞人可能向善嗎？
經AI協助整理分析後，我瞭解人本具善性，且此善性不會因為後天氣稟限制而消失，只會被蒙蔽，一旦覺察操存，就能向善。至於「人是否可能永遠不覺察善性」的問題，我得出的答案是可能的。
宋明儒學的說明舉例如伊川說的「自暴自棄」，這樣的人不願學習、不願改變，一輩子都「移不得」，不能恢復善性。又如陸象山說的「自以為是」，如果不能真切體認道理，剛愎自用，同樣也會離真正的善越來越遠。
至於佛學討論的「一闡提」，天台宗認為他們是因為「機緣」未到才不能成佛。佛教也有「無明」之說，至惡之人的存在，或許也和「修行」不足有關。
綜合前述，我認為NotebookLM的這段總結很能解惑：
人有沒有可能永遠不覺醒？
1. 本質上（Ontologically）：不可能。 因為儒家認為「良知」在人，「本無污壞」；佛家認為「性善在」，「歷三世無誰能毀」。那個覺醒的「源頭」永遠不會死滅。
2. 現象上（Phenomenologically）：有可能（若自我封閉）。 如果一個人堅持「自暴自棄」（儒家）或深陷「無明妄執」（佛家），拒絕任何改變的契機，那麼在他的生命歷程中，確實可能呈現出「沒世不復」 的黑暗狀態。
讀完這段回答，我才發現自己的疑問原來也與「本質」和「現象」的混淆有關。
四、結語
在撰寫作業以前，我已經對ChatGPT提問過與「向善的自發動力」有關的問題。ChatGPT綜合心理學理論以及真實人物案例，總結出「即便一個人一開始成長在惡意與混亂的環境，依舊可能從惡中走向善，只是不必然」的結論，恰能與前面所說的「善性不滅」與「向善可能」呼應。
最後補充一下，其實孟子從來沒有說過「人性本善」這樣的話。孟子的「性善論」，說的是人人生來本具有為善的可能，而且人的天性就是向善的。但「性」並不完全等於「善」。如果一個人不能覺知善，並且時刻修養警覺，那這個人隨時都可能受到外在的負面影響以及私慾的矇蔽，做出違背天性的壞事。
但即使如此，「壞人」還是有變成好人的可能，因為那份「為善的可能」永遠不會消失。當然，如果人因為種種原因，不肯悔過向善，這個人也可能終身都無法撥開雲霧、回復清明的本心（個人覺得孟子的性善論也很有趣，之後有機會再跟大家分享）。
報告的大致內容到此結束。就像開頭說的那樣，雖然在中文系度過了七個學期，我還是很難掌握典籍的內容，只能就瞭解七八成的內容分享心得，難免有不精確的地方。
如果有任何疏漏或錯誤，尚祈大家不吝指正（再次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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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性善論」，這裡先分享一段我覺得很貼切的原文：
《孟子．告子上》
孟子曰：「牛山之木嘗美矣，以其郊於大國也，斧斤伐之，可以為美乎？
是其日夜之所息，雨露之所潤，非無萌櫱之生焉，牛羊又從而牧之，是以若彼濯濯也。人見其濯濯也，以為未嘗有材焉，此豈山之性也哉？
雖存乎人者，豈無仁義之心哉？其所以放其良心者，亦猶斧斤之於木也，旦旦而伐之，可以為美乎？
其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則其旦晝之所為，有梏亡之矣。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夜氣不足以存，則其違禽獸不遠矣。
人見其禽獸也，而以為未嘗有才焉者，是豈人之情也哉？故苟得其養，無物不長；苟失其養，無物不消。
孔子曰：『操則存，舍則亡；出入無時，莫知其鄉。』惟心之謂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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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考文獻：
王邦雄, 岑溢成, 楊祖漢, 高柏園 ：《中國哲學史》（臺北：里仁書局，2019年），頁 341-5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