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AI生圖
「但現在沒有錯。」
「音樂不只是憑感覺。」
「我玩音樂一直都是憑感覺。」
兩人對視,誰都沒讓。
阿福坐在中間,嘆了一口氣:「一個彷彿是教科書,一個是只憑感覺行事的怪物…… 我們這團到底是什麼啊…… 」
某次合奏。
木管段落。
淑櫻嚴格按照譜吹,啟揚則微調旋律。
結果——兩條線,輕微衝突。
不是什麼太大的過錯,但就是不合。
李宏彬直接停下。
「很好。」
全場愣住。
「你們終於開始吵架了。」
沉默的爆發——張哲民
阿哲,變了。
他不再只是修樂器的人。
他開始做筆記。
密密麻麻。
氣息、嘴型、節拍、錯誤次數。
他甚至在譜上畫線,標記每個人容易出問題的地方。
阿明某天偷看,嚇一跳:「你這個是要考研究所嗎…… 」
阿哲只是笑了一下。
某天夜練。
他再次上場測試。
全場安靜。
他吸氣。
吹出第一個音——穩。
第二個——準。
第三段,過去他最容易出錯的地方,他撐住了。
整段,沒有失誤。
結束。
沒人說話。
阿明第一個拍手:「行啊,哲民,看來你這陣子的辛苦沒白費。」
阿哲愣住。
像不相信那是自己。
李宏彬點頭:「留下。」
這一次,語氣不一樣,是認可。
崩裂臨界點
合奏。
全團。
音樂開始。
第一段穩。
第二段開始浮動。
第三段——小號提前。
打擊慢半拍。
木管出現分歧。
整首曲子,像被拉扯的布,開始裂。
「停!」
李宏彬揮下手。
這一次,他沒有馬上說話。
他看著每一個人。
慢慢說:「你們現在的問題,不是技術。是你們不相信彼此。」
沒人敢動。
森祐開口了。
「因為我不知道到底怎麼做才是對的?」
全場一震。
他看著大家。
第一次,把話說出口:
「我要壓,聲音就垮。」
「我要吹,說我太突出。」
「那我到底該怎麼做?」
空氣像被掐住。
俊山也開口:「我練成這樣,還是不夠。」
他握著鼓棒,聲音低:「那我是不是本來就不適合?」
淑櫻沒有看任何人,只說:「如果連標準都不統一,這團不可能成功的。」
啟揚冷冷回:「何謂『標準』?」
整個樂隊,第一次,完全裂開。
靜默之後,李宏彬沒有制止,他讓這些聲音存在,等所有人都說完,他才開口。
「很好。」
輕描淡寫,但沒人理解。
他走到指揮的位置。
「現在,不要看譜,也不要看我。」
全場愣住。
「閉上眼睛。」
有人遲疑,但還是照做。
「給我一個音。」
沒人動。
三秒、五秒。
然後——阿福先吹了一個中音。
很穩。
接著,低音號的奕承,小心地接上。
再來,是豎笛。
再來,小號。
再來,打擊。
聲音一個一個疊上來。
沒有譜。
沒有指揮。
甚至不完全準。
但——他們在聽彼此。
那一刻。
音樂,不再是對或錯,而是關係。
結束時,沒人說話,但每個人都知道——有什麼東西,剛剛改變了。
李宏彬輕聲說:「這才是樂隊。」
校慶崩盤
十二月初,校園開始掛起彩旗。
第二中學一年一度的校慶,對多數人來說,是擺攤、打球、看表演的日子;但對管樂隊而言,這是第一次真正站上表演的舞台。
不是比賽,沒有評審,只有全校師生。
上場前,禮堂後台。
燈光昏黃,空氣混著汗味與粉塵味。
阿明站在隊伍前,試著讓語氣聽起來輕鬆:「欸,各位,不要想太多啦,就當練習。」
沒有人回應。
俊山坐在地上,手綁著簡單的護腕。
他盯著自己的手。
那微微的顫抖,還在。
森祐靠在牆邊,沒有說話。
他今天的嘴型,比平常還緊。
像在壓住什麼。
淑櫻在確認每一頁譜。
啟揚沒有看譜,只是閉著眼,輕輕哼旋律。
兩人沒有交流。
阿哲站在角落,一直深呼吸。
他小聲數著拍子:「一、二、三、四…… 一、二、三、四…… 」
阿福最後一個進來。
他剛從夜市收攤趕過來,衣服還帶著油煙味。
他看了一圈,笑了一下:「欸,大家臉都跟要上戰場一樣。」
這句話,沒人反駁。
李宏彬站在門口。
他沒有多說什麼。
只說一句:「上去,聽彼此。」
舞台
主持人聲音從台前傳來:「接下來,由我們第二中學管樂隊帶來演出——」
觀眾席傳來零星笑聲。
「欸是那個廢社團欸。」
「上次不是還借樂器?」
「有女生嗎?」
聲音不大,但足夠刺耳。
燈光一亮,他們走上台,制服不整齊,站位略歪。
有人踩到譜架,有人差點撞到人。
第一個錯誤,還沒開始就出現了。
阿明站上指揮位置。
他深吸一口氣。
舉手。
崩盤開始
前奏——原本的小號首席冠廷已不在樂隊。
這一次,是森祐。
他吹出第一個音——太亮、太突出、太孤單。
負責中音的薩克斯風沒跟上。
空氣出現裂縫。
第二小節。
木管進來。
淑櫻穩。
啟揚微調。
兩條線再次輕微錯位。
在練習時可以修正。
在舞台上——只會被放大。
第三段。
打擊進場。
俊山的第一下——慢了半拍。
他自己知道。
全團也都知道,但沒人能停,音樂開始跑偏,像一台齒輪卡住的機器,還在運轉,但不再正確。
觀眾席開始有動靜。
有人竊笑。
有人交頭接耳。
有人直接低頭聊天。
阿哲的段落來了。
他原本最不穩的地方。
他撐住第一句。
第二句——手開始抖。
第三句——破音。
清楚、刺耳。
像玻璃裂開。
他臉色瞬間慘白。
但還是繼續吹。
森祐聽到了。
他下意識加強音量,想把整體撐起來。
結果——更失衡。
阿明在台上,指揮開始亂。
他想拉回節奏,但打擊跟不上。
他想壓音量,但銅管已經炸開。
整首曲子,正在崩。
而且,是一點一點崩。
中段失控,進入協奏段。
原本應該是情感最強的地方。
現在——變成最危險的地方。
森祐與木管對話。
節拍微微錯開。
像兩個人說話對不上節奏。
俊山想補,他用力敲。
結果——太重。
整段節奏被打碎。
小憨試圖補救。
提前進。
兩個打擊聲部,短暫不同步。
阿福站在中間。
他知道:如果他不撐,整團會垮。
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