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全球高等教育的版圖中,音樂系所正陷入一場馬基維利式(Machiavellian)的領地危機。若將系所視為「公國」,管理者即是處於命運(Fortuna)洪流中的君主。面對少子化與生成式 AI 的雙重夾擊,這些君主顯然缺乏應對變局的「才德(Virtù)」。他們固守著十九世紀的貴族餘暉,卻無視堤壩早已崩潰。
從《君王論》的現實主義出發,全球音樂系最大的治理困境在於對「傭兵制度」的過度依賴。大量兼任師資構成了學術邊界的虛弱防禦,這群「權力傭兵」因缺乏長期保障而難以與系所共謀發展,導致治理核心空洞化。同時,領導者在資源配置上的「錯誤慷慨」,將資金虛耗於維持門面的傳統展演,而非投資足以翻轉命運的數位技術(包含硬體、軟體與師資,特別是師資!),這種技術上的「吝嗇」終將導致領地的割讓。
然而,單純套用馬基維利的權謀邏輯亦有其險境。若過度的工具化君國論,可能導致權力與倫理脫鉤,藝術的「靈光」(Aura)便在純粹的生存競爭中消散。馬基維利式的冷酷切割,往往忽略了藝術生產中那種非線性、具「褶皺(Fold)」特質的感性配置。
真正的「新君主」,不應只是在權力真空中操弄治理技術(甚至大多操弄得不甚高明,連學生都可一眼看出),而應是有能力能洞察「流變」的領航者。治理不應是為了維持權力而欺瞞大眾,而應是在生存現實與藝術理想的斷裂處,尋找新的治理技術。唯有在承認「權力現實」的同時,不放棄對「公共善」與「創造性」的追求,台灣音樂教育才能在被AI擊倒的廢墟中,重構出一種具備韌性的權力褶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