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寫給你 第八集

第二次寫給你 第八集 （方雯現在到底在哪裡呢？） 男孩望著天花板，整個人有些失神。 距離上次見到她，已經過了好幾個月。 她像是突然從這座城市裡消失了一樣，沒有消息，也沒有任何人能給他一個確定的答案。 她現在過得好不好？ 還在台灣嗎？ 那個約好要去的武陵農場，她是不是早就忘了？ 「喂。」坐在對面的曉芸皺起眉，隨手拿起筷子敲了敲杯子，節奏清脆得像在打拍子，「跟我出來吃飯，你還能發呆成這樣喔？」 男孩回過神來，揉了揉眉心。 「沒有，只是有點頭暈。」 「是喔？」曉芸盯著他，「該不會昨天宿醉還沒退吧？」 「可能吧。」 曉芸哼了一聲，隨即又像什麼事都沒發生一樣，左右張望起來。 「學長，這間餐廳很特別吧？」 男孩看了一圈。 「嗯，感覺得出來。」 其實不只感覺得出來，是根本不可能感覺不出來。 這是一家 Hello Kitty 主題餐廳。 整間店從門口到天花板幾乎全是粉紅色。 粉白相間的牆、印著 Hello Kitty 圖樣的窗簾、桌椅、水杯、紙巾盒，連餐具都有一致到讓人頭皮發麻的可愛風格。 空氣裡還飄著一種甜得有點過分的香氣，像連冷氣都被調成草莓口味。 來這裡吃飯的幾乎都是年輕女孩，還有一臉努力配合女朋友的男生。 前者興奮地研究杯墊和擺飾，後者表面上很認真地點頭附和，目光卻不時飄向那些穿著女僕圍裙的服務生。 「你要吃什麼？」曉芸翻開菜單問。 男孩瞄了一眼。 「這不是只有一種套餐嗎？」 曉芸一愣，自己也翻了翻，隨即笑了出來，用手背蓋住嘴，可眼睛裡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欸，對耶。」她看著他，「那你假裝一下啦。」 男孩嘆了口氣，配合地說： 「好吧。小姐，我要一份 Hello Kitty 特餐。」 「好的。」曉芸立刻接戲，笑得很滿意，「那我也要一份。」 她今天看起來心情很好。 從坐下開始，眼睛就一直亮亮的，好像光是把他拖到這裡吃飯，就足夠讓她高興很久。 餐點送上來時，她甚至還拍了拍手。 「哇，真的有 Hello Kitty 耶。」 男孩看著盤子裡那個做成卡通臉的飯團，表情有點複雜。 「雖然可愛，最後還是得吃掉吧。」 「當然啊。」曉芸笑著拿起叉子，「開動。」 結果第一口吃下去，男孩就皺起了眉。 再吃第二口，眉頭皺得更深。 不只他，餐廳另一頭也已經有人先發作了。 「這什麼東西啊？也太難吃了吧！」 那聲音大得整間店都聽得見。 一個高壯男人猛地把叉子丟到桌上，站起來大聲咆哮。 「調理包是不是？這種東西也敢賣這個價錢？」 站在他旁邊的女僕服務生被嚇得臉色發白，只能不斷道歉。女伴小聲勸他走，被他一把推開。 整間店一下子安靜下來。 服務生還在硬撐著道歉，下一秒，桌上的水杯突然被男人揮了出去。 水整個潑在她身上，頭髮和圍裙全濕了，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曉芸的臉色立刻變了。 男孩心裡才剛浮出一個「糟了」，曉芸已經站起來了。 「妳坐下。」 來不及。 曉芸一個箭步衝了出去。 「先生，差不多可以了吧？」她站到那個男人面前，聲音又脆又亮，卻一點退縮都沒有，「她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怎樣？」 男人打量著她，像在看一個不知死活的小動物。 「妳誰啊？」 「我是誰不重要。」曉芸抬著下巴，「重要的是，你現在就是在欺負人。」 男人冷笑。 「不關妳的事，閃開。」 「如果我偏不呢？」 男孩坐在原位，閉了閉眼。 完了。 男人往前一步，曉芸卻連退都沒退。他伸手要推服務生，曉芸衝上前擋住，被男人反手一甩，整個人摔出去撞倒了一張椅子。 男孩腦子裡嗡的一聲，站了起來。 「大哥，到這裡就好了吧。」 男人的拳頭直接揮了過來。 男孩完全不是會打架的人。地方太小、桌椅太多，沒幾下就被逼到櫃台邊，額頭撞上去，血順著臉側流下來。 他跌坐在地上，喘著氣，勉強擠出一句： 「你再砸下去，等一下要賠的就不只是這頓飯了。」 男人動作真的停了一下。 「你說什麼？」 「你自己看看。」男孩抹掉額頭上的血，聲音很低，卻盡量讓每個字都講清楚，「桌子、杯子、櫃台，你砸成這樣，等老闆回來，你以為真的不用算？」 男人臉色一變。 女伴趕緊拉住他，硬拖著往外走。男人狠狠瞪了他們一眼，才終於被拉出門。 門一關上，整間店像突然被抽掉聲音。 ＊＊＊＊＊＊＊＊＊＊＊＊＊＊＊＊＊＊＊ 男孩還坐在地上，額頭流著血，眼前還有點發黑。 曉芸原本倒在一旁，這時卻忽然彈起來，衝過來抱住他。 「哇！學長，你真的把他趕跑了！」 男孩沒反應過來。 「妳沒事？」 「我沒事啦。」曉芸眼睛亮得不像話，「我就知道你可以！」 站在旁邊那個被潑濕的女僕服務生看著他們，一臉又感激又尷尬。 「真的很對不起，連累你們了。」 「沒關係。」曉芸立刻說，像剛剛差點被一巴掌打昏的人不是她一樣，「我們先幫妳收拾吧。」 男孩想說妳是不是瘋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 三個人花了將近一個小時收拾現場。 碎掉的杯盤、翻倒的椅子、濕掉的地板，還有歪掉的櫃台邊角。 怎麼整理，都還是掩飾不了剛剛那場混亂真的發生過。 「老闆等一下回來，一定會氣瘋。」女僕服務生蹲在地上撿碎片，聲音都快哭出來了。 「欸，這是什麼？」曉芸蹲下去，從桌子底下拉出一個皺掉的紙袋。 男孩打開一看。 裡面是一疊現金。 曉芸睜大眼睛，聲音壓得很低： 「這麼多？」 女僕服務生臉色也變了。 「那、那怎麼辦……他們會不會回來拿？」 男孩沒有回答。 那對人早就跑了，連名字都不一定是真的。 三個人正面面相覷，門口忽然傳來一道快要崩潰的聲音。 「天啊，這是怎麼回事？」 餐廳老闆回來了。她雙手插在圍裙口袋裡，站在門口，整個人僵了兩秒。 ＊＊＊＊＊＊＊＊＊＊＊＊＊＊＊＊＊＊＊ 最後，鬧事的那一對男女當然沒有再出現。 警察做了簡單筆錄，能留的資料有限。 老闆也把那疊現金交給警方。 現場又是三個倒楣鬼留下來收拾善後。 幾番交涉之後，餐廳老闆終於黑著臉拍板。 賠償先不談。 但留下來的人，要負責一個星期的免費勞動服務。 於是， 粉紅色的男僕制服，就這樣成了男孩接下來一個星期的工作服。 他站在更衣室裡，看著鏡子裡那身荒唐到不行的打扮，整個人沉默了很久。 門外傳來曉芸毫不掩飾的爆笑聲。 「學長。」她笑到幾乎快站不住，「你這樣真的很適合耶。」 男孩閉了閉眼。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人生大概真的哪裡出了問題。 （待續） #第二次寫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