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我們大多數的家庭或生活相處模式比較習慣的語言是要求,而不是請求(至少我自己的生長背景是這樣),還記得剛出社會時,我時常週末回到新竹時,總是喜歡跟朋友在外閒聊到深夜,父母親每次會在我出門前語帶命令的千交代萬交代「不要太晚回家」,甚至常常到了十一二點時奪命連環Call,我總認為我已成年他們管太多了,當時的我甚至有一次在父親不理解下的指控中一氣之下半夜開夜車直接回台北;但其實我又何嘗不知道他們是為了我好,是關心我的,但以前的我只感受到命令以及被改變,不舒服的感受令我直覺性的抗拒。看到書中作者與先生Bob之間的溝通時,Bob會有下意識的逃跑的傾向,我瞬間有一種被雷打到的感覺,哇!原來我不孤單,每當遇到比較深層溝通時,內心是有一些排斥的,腦海中轉啊轉的心裡想著,我最近又做錯了些什麼?我等等可能又要被批判、評價,一些負面的抗拒情緒由然而升,自然的反應是「戰」或是「逃」。看了書才發現原來其實有更好的選擇,其實真正的癥結點,或許是我失去了溝通的能力。
書中提到非暴力溝通的四個步驟是由自己為出發,先認識自己,才學習與他人溝通;其中包含了四個步驟:觀察、感受、需要、提出請求。首先,觀察是以客觀的角度做出描述,不含有個人評斷或偏見;再來是描述對自己內心的「真正感受」;接著釐清心中為滿足的需求,清楚知道自己到底在乎什麼;最後則是具體明確的告述對方自己的請求。
而現今的社會我們習慣以最快速,最直接的方式解決眼前的問題,往往會傾向暴力性的溝通,而說出的言語就像「豺狼」一般,領域性、控制慾及帶有攻擊性,非得爭個輸贏不可,批判性的語言容易導致爭執以及對方防禦的心態。而非暴力性溝通以自我的感受出發,表達自己的感受需求,聆聽對方的想法,作者形容有如「長頸鹿」一般,有更高更廣的視野極高度,還有一顆強大的心,願意聆聽與包容,以客觀的觀察出發,表達感受、充分理解需求,再提出具體的請求。
以我自己過往週末常常深夜與朋友在外閒聊與父母親衝突來舉例,當時我最不能接受的父母親的指控是「你常常週末回來,都在外面鬼混到深夜才回家,到底在外面幹嘛?賭博還是有什麼很吸引你的讓你在外面流連忘返?」我當時的選擇,不是「戰」就是「逃」,一觸即發的衝突或是迅速地躲回房裡不加以理會回應;如果當時的我能換一個非暴力溝通方式回應呢?「我知道你們看到我很晚回家會擔心,也會不高興(觀察),其實我感受到的是你們對我的關心(感受),只是平日工作壓力很大,我也需要在週末和幾個信任的朋友聊聊天、抒發一下心情,從彼此身上得到一些支持(需求),你們可不可以多給我一點信任?如果太晚,我也會主動告知你們。(請求)」
也許這個例子不是那麼的完美,尤其是在請求的部分,或許還能更具體;但至少,比起一來一往地互相指責,它更有機會讓彼此看見:我們其實不是站在對立面,只是都在用自己習慣的方式表達在乎。書中有一句話讓我印象很深,盧森堡博士說:「你要選擇玩『誰對誰錯』,還是玩『怎樣讓自己過得開心』的遊戲?」
另外我再舉一個職場上實際發生且常見的例子,R主管要求「上週的業務檢討會議因休假及連假,改由4/1下班前用E-mail寄出」,K同事寄出後(僅統計上週業績數字),主管看到以後回覆「你有發現你漏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嗎?為什麼要你們4/1寄,上個月業績多少?你有沒有關心你上個月數字?而且好像不是第一次了?是不是被噹的不夠?還是你沒放心上!」以這個例子來說,R主管有錯嗎?他必須保持主管的威嚴,卻又希望下屬能get到自己想要的;而K同事但站在同事的立場,收到這樣的訊息,只會感到挫折與羞辱。因為對方心裡想的是:「你明明只說上週,我當然就整理上週。為什麼最後變成是我不夠用心?」;現今的職場內捲程度要求我們舉一能反三,甚至能反四五六,最好能成為主管肚子裡的蛔蟲,但這樣的說話模式,員工只是屈服而不是信服。
如果R主管能換成另一種溝通呢?「我看到你寄來的 mail 只有上週的業績資料。依照過往慣例,月初的檢討通常也會一起帶到前一個月的整體數字。因為業務單位需要更完整地掌握狀況,所以我會期待資料能更全面一些。這次如果我先前說得不夠明確,你也可以先來確認,避免彼此理解不同。」同樣的意思,換一種方式說,帶來的效果可能完全不同。前者讓人想自我保護,後者則比較有機會讓人真正理解要求背後的目的。
想要改變說話方式的習慣,說起來容易,但實際上我們都知道…真的很難。要很有意識的過日子,不斷提醒自己,才有可能改變原有的習慣,否則過去習以為常的暴力行語言、夾帶論的觀察,都會不經意的從我們口中再度冒出,破壞我們與他人之間的關係。因此我開始透過短篇日記的紀錄,來去省思自己的每一天,是否讓心中那個「豺狼」受到餵養,記得當初研究所的教授曾經說過一句讓我很有感觸的話:「命好不如習慣好!」。
真正能改變一個人的,從來不是某一次情緒高昂的頓悟,而是一點一滴養成的習慣。說話也是一樣。不是讀完一本書,我們就能立刻變成溫柔而成熟的人;而是從一次次衝突、一句句話語中,慢慢練習少一些批判,多一些理解;少一些防衛,多一些誠實。
最後,我非常喜歡作者分享波斯詩人魯米(Rumi)的名句:
昨日的我聰明,所以我想改變世界。
今日的我有智慧,所以我正在改變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