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時間,總像一場與時鐘的貼身肉搏。
催促起床、趕吃早餐、還有那迫在眉睫的打卡鐘。在分秒遞減的壓力下,我的耐心被消磨殆盡,焦慮與不耐煩取而代之,成了清晨唯一的底色。
當孩子的水壺不小心打翻時,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找到了出口。那句醜陋的話語快過理智,硬生生地拋了出去:「你是白癡嗎?」
話才出口,空氣瞬間凝固。
他沒哭,只是無奈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又來了」的疲累。他沉默地轉身去拿抹布,低頭擦拭地上的水漬。看著他彎下身子忙碌的小小背影,我驚覺,我的暴躁正親手將他推向遠方。
「對不起」這三個字卡在喉嚨,重得發不出聲。我很慚愧,因為在那一刻,我那卑微的自尊竟還不想向孩子低頭。我站在原地看著那攤水,心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地上的水可以擦乾,但他心中的裂縫,卻會因為我一次次的失控而越震越深。
我們總以為自己是在趕時間,後來才發現,我們趕走的其實是孩子的信任。
我們常對陌生人寬容,卻對最親近的人苛刻。在那場清晨的賽跑中,我以為自己跑在時間前面,實際上卻在愛的賽道上遠遠落後。
我看著那個忙碌的背影,在心裡默默許下一個承諾:
我要練習比時鐘慢一點,比愛快一點。
因為我不想贏了時間,卻輸掉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