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帕契戰爭的歷史若不提及契里卡瓦阿帕契酋長納納,便不算完整。1881年夏天,這位七旬老人率領阿帕奇人,在美國西南部奮起反抗。

到了1881年,納納已是一位備受尊敬的契里卡瓦阿帕契(Chiricahua Apache)戰酋。但他年事已高,至少七十餘歲,且腿腳不便。他對美國人與墨西哥人屠殺他的族人感到無比憤怒,決心復仇。保留地的艱辛、背信棄義以及妹夫維克托里奧(Victorio,被墨西哥軍隊殺害)之死,令納納怒火中燒。他率領著一支通常不到四十人的小型戰士隊伍,展現出極強機動性的威力。
一場拉開序幕的猛烈夏季攻勢

1881年6月下旬,納納率領15-40名戰士展開為期六個星期的突襲。這支完全由戰士組成的隊伍行軍迅速,因為他們把家人留在後方。納納需要行動自由;家眷或篷車只會拖慢行動。然而,所有戰爭都離不開後勤,他仍然需要補給。因此,他率部南下,途經新墨西哥州(New Mexico)西南部、亞利桑那州(Arizona)東南部,以及墨西哥奇瓦瓦州(Chihuahua)北部。他們首先襲擊鄉村牧場、驛站馬車與礦區營地──這都是些易於下手的目標。這為阿帕契人提供充足的武器、彈藥與坐騎。額外的馬匹意味著納納的騎兵可以隨時更換疲憊的坐騎,並保持行進速度。對阿帕契人來說,速度就是生命。
納納的遊擊行動迂迴曲折,他的戰士們因而周旋於陡峭的峽谷、崎嶇的山脊與茂密的森林之間。他們的目標包括莫戈隆山脈(Mogollon Mountains)附近的黑嶺山麓牧場(Black Range foothills)、皮諾斯阿爾托斯礦區(Pinos Altos mining camps),以及毫無戒備的旅人。
納納的對手──美國陸軍、民兵(posses),以及墨西哥軍隊──很快便做出回應。就在第一次襲擊發生後,美軍立刻從三座堡壘派出部隊追擊。
射擊、移動、再射擊

納納看起來確實是個難以追及的敵人。這位年邁但狡猾的戰酋運用數十年戰爭經驗所累積的各種戰術,以及對地形的無比熟悉。納納的主要戰術是機動性與多匹坐騎輪換。阿帕契突襲者頻繁更換馬匹,以驚人的速度追擊,令追兵措手不及。如同幾個世紀前的蒙古人一樣,阿帕契人也過著騎馬生活,他們利用像是火山荒地或山脊之類幾乎無法通行的地形,來挫敗敵人的攻擊。
值得注意的是,這位患有關節炎、身體衰弱的納納從不固守陣地。他深知何時不應作戰,因而偏好伏擊或打帶跑的戰術。阿帕契戰士常常突然折返,或消失在支流峽谷之中。他們經常從高處發動攻擊,開火射擊後立即消失。
狡猾的阿帕契人讓墨西哥人與美國人束手無策。襲擊往往只持續幾分鐘──納納始終堅持這種戰術。他們的目標是食物、彈藥或馬匹。士兵與民兵都試圖包圍他們。納納則使出渾身解數,運用各種計謀,例如偽造足跡、分散成小隊或設置誘餌。阿帕契人識破所有的陷阱。納納的隊伍在新墨西哥、亞利桑那與墨西哥各地出沒。這種不可預測性讓納納取得心理優勢,令追兵士氣低落。他的戰術迫使美軍將兵力分散到廣大的地區。
追擊、政治與毫無運氣

在令人沮喪的兩個月裡,所有人都在追蹤納納的阿帕契人。納納的隊伍發動猛烈攻擊,殺戮並掠奪物資。在納納發動突襲之前,美國與墨西哥政府已達成協議,允許跨境追擊。雙方都分享了關於阿帕契人的情報,但情報往往來得太晚。儘管雙方都試圖協調,但仍相互指責對方做得不夠,或放任阿帕契人逃脫。雙方都無法理解納納的戰士每天行軍能多達50英哩。
就連著名的「布法羅兵(Buffalo Soldiers)」[1]也未能攔截納納。這位阿帕奇戰酋完全按照自己的意願作戰,例如1881年8月12日在新墨西哥州的卡里佐峽谷戰役(Battle of Carrizo Canyon)。在此戰中,納納伏擊了第10騎兵團的士兵,他率領的40名騎兵對抗18名布法羅兵。
納納在狹窄峽谷入口伏擊了進入其中的士兵,迅速開火。最終,一小隊士兵在火力掩護下登上兩側山坡。他們向阿帕契人傾瀉火力,掩護同伴撤退。這場戰鬥成為納納復仇行動的最後一戰。隨後納納朝邊境前進,以他們慣常的速度行進了60多英哩。
深刻的教訓

卡里佐峽谷戰役標誌著納納夏季突擊的終結。在夏季最炎熱的幾個月裡,這位幾乎失明、患有關節炎的阿帕奇酋長,率領一小支戰隊牽制近千名士兵。在憤怒的驅使下,他在攻擊中至少殺死30人。納納跋涉1000英哩四處突襲或與士兵交戰,並經常迅速脫離戰場,消失得無影無蹤。他證明了知識、戰術與毅力有時可以勝過人數與火力的優勢。
https://www.thecollector.com/how-70-year-old-apache-leader-outran-two-armies/
[1]布法羅兵(Buffalo Soldiers)是由非裔美國士兵組成的美國陸軍部隊,這支軍隊建立於19世紀,為美國南北戰爭後首批在和平時期組建的全黑人常備部隊,整個部隊包括步兵與騎兵單位。最初他們被配置於美國的邊疆地區,並在與阿帕契人的戰鬥中,被他們對手稱為「布法羅兵」,意即「水牛兵」,爾後他們也採納這個別稱,並將其視為一種榮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