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之後，我有刻意少看手機。
不是因為不想看。是因為——
我發現自己會等。
這件事，有點麻煩。
—
我把通知關掉。
把手機反過來放。
讓自己不要一直去確認。
一開始還可以。
後來就會忍不住。
過幾分鐘，又翻過來看。
沒有新訊息。
我又放回去。
然後再過幾分鐘。
再看一次。
—
第三天的下午，我正在整理一個舊盒子。
裡面是之前買過但沒用的東西。
有些甚至連包裝都沒拆。
我一樣一樣拿出來。
排好。
準備拍照。
這種事情，我現在做得比較順。
至少，不會卡那麼久。
手機放在旁邊。
螢幕朝上。
我沒有去看。
但還是會用餘光注意。
叮。
手機震了一下。
我手停住。
沒有馬上拿。
但心跳先快了一點。
過了兩秒，我才伸手，把手機拿過來。
螢幕亮起來。
是他。
「妳今天有在賣嗎？」
我愣了一下。
這句話，很普通。
但跟之前不太一樣。
之前都是我先回、他才接。
這是第一次——
他先開口。
我盯著那行字。
沒有立刻回。
不是因為不想。
是因為我突然不知道，要不要讓這件事變成習慣。
我把手機放回去。
過了一會，又拿起來。
打字。
「有。」
送出。
這次，我沒有想很久。
—
他回得很快。
「有什麼？」
我拍了幾張照片傳給他。
這一次，我沒有猶豫太久。
甚至沒有特別挑。
就直接傳。
他看了一下。
回：
「這個我想看實體。」
我盯著那句話。
手停了一下。
實體。
意思是——
要見面。
我本來想說可以用寄的。
這樣比較簡單。
也不用出門。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沒有這樣回。
我看著對話框。
過了幾秒。
打：
「你要什麼時候看？」
送出。
我自己都愣了一下。
這句話，比我預期的更直接。
像是我已經決定好了。
他回：
「如果妳方便，現在也可以。」
我看著那句話。
呼吸慢了一拍。
現在。
太快了。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
穿得很隨便。
頭髮也沒整理。
房間應該也很亂。
我本來想回「改天」。
真的差一點就打出來。
但手停住。
腦袋裡冒出一個很小的聲音——
如果現在不去，之後還會嗎？
我不知道答案。
但我不太想測試。
我慢慢打：
「好。」
送出。
—
我換衣服的速度，比上次快一點。
沒有想太多。
只是把看起來最普通的那一套穿上。
頭髮稍微整理一下。
就這樣。
沒有再多。
—
下樓的時候，我的腳步有點快。
比平常快一點。
我自己也有點意外。
—
他已經在那裡了。
還是站在上次的位置。
像沒有變過一樣。
我走過去。
他看了我一眼。
點了一下頭。
「這個？」他問。
我把東西遞給他。
他接過去，看了一下。
這次，比上次多看了幾秒。
但還是很快。
「可以。」他說。
我報價格。
他點頭。
沒有多問。
—
我們站在那裡。
空氣有點安靜。
但不像第一次那樣陌生。
也不像第二次那樣剛好。
多了一點——
我說不太出來的東西。
我低頭，看了一下手。
又抬頭。
不知道為什麼，我開口：
「你今天……怎麼突然要看？」
問完我就有點後悔。
這問題有點多。
也有點——太在意。
但他沒有閃。
只是很自然地說：
「剛好有空。」
我點了一下頭。
「嗯。」
他沒有補充。
我也沒有再問。
—
過了一會，他把東西收好。
然後看了我一眼。
「妳最近，比較順一點嗎？」
我愣了一下。
這句話，比之前多了一點。
不是交易。
是關心。
我想了一下。
「還可以。」
他點頭。
「那就好。」
就這樣。
沒有延伸。
沒有深入。
但我卻站在那裡，沒有馬上走。
我也不知道在等什麼。
—
最後，是他先開口。
「那我先走了。」
我點頭。
「好。」
他轉身離開。
跟之前一樣。
沒有回頭。
—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
這次，比上次多看了一下。
然後才轉身。
走回樓上。
—
門關上之後，我站在那裡。
沒有馬上動。
只是把手機拿出來。
打開對話框。
沒有新訊息。
我盯著畫面幾秒。
然後關掉。
—
過了一會，我才慢慢意識到一件事。
今天這次見面——
不是因為我要賣東西。
是他來找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