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像是一朵雲。」我的伴侶這樣說。
昨晚和伴侶談到未來規劃,包括結婚與否、生小孩與否。老實說,這場對話的彆扭程度,跟長期活在亞洲謙虛文化裡、第一次聽到別人稱讚我時一樣,不過我現在已經非常會肯定自己了,就像我接下來要做的這件事:「雖然如此彆扭,但開起這個話題的我,真的非常棒!」我想我的伴侶肯定也會認同。
我詢問他和我走向下一步的考量,他說:「一年前,我最大的考量是覺得你很迷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麼。」聽到這句話,我的生命值瞬間損失兩百,還好,我現在已經將自己鍛鍊到生命值一萬五了,這點小傷還扛得住。
「那你呢?」他反問。
我說:「我最大的考量是,你有太多想做的事情了,我沒有感受到『我們』的下一個階段被放在你現在的優先選項裡。」我接著說:「而且我們最大的矛盾點是,你一直往前衝,而我喜歡悠悠閒閒的過生活。」
聽完,他停頓了好一陣子,久到我開口問他是否在思考,他像是進入了自己的世界,把腦海中飄過的雲朵一一說出來:「剛剛腦海中閃過《強風吹拂》裡的話。藤岡問:『我們到底該往哪裡前進呢?我們的前方,是否真的有終點呢?』清瀨回答:『但是,我們依然無法停止腳步。』而你像是一朵雲,剛才就是出現這些畫面,所以應該稱不上在思考。」
老實說,我剛才提起我們的矛盾點,其實是在對他那句「你很迷惘」提出抗議,只是用了一種迂迴的方式,他似乎沒有接收到。聽到他說「你像是一朵雲」,我頓時鬆了一口氣,我明白這裡的雲不是迷失方向的雲,而是那種悠悠閒閒、知道自己要飄去哪裡的雲,他不是在評價我,也不是覺得我迷惘,雲有自己想去的地方,他只是接受我用這樣的方式在過生活。這讓原本像刺蝟一樣豎起刺的我,頓時軟了下來,也許這就是為什麼我們可以這樣平平穩穩地相處的原因。
收起刺的另一部分原因,是我其實也挺喜歡他說我像一朵雲,聽起來有種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感覺,同時我也可以接受,他有他自己想去的地方,他可以在陸地上跑,我可以在天空中飄,我們一同朝著同一個方向前進。
也許這與過去的我最大的不同是,我不再糾結別人的話裡是否還藏著別的意思,我全然相信,他說的就是他字義上的意思,最大的原因,是他讓我可以信任,當然,也因為我自己長出了信任的力量,給足了自己足夠的安全感。
對話結束前,我問他:「今天討論這個議題,感覺如何?」
「挺好,我們可以適時地校正彼此的軌道。」他回應
這時他說了「我們」。我也認同,這就是我們能朝著同一個方向的原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