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淵市警政通訊塔的頂層,強風吹得鋼架發出尖銳的呼嘯聲。林時雨滿身血汙,將晶片插入了那台被塵封已久的模擬信號主機。只要啟動「模擬干擾」,全城的數位監控會瞬間倒回無線電時代,演算法將失去它賴以生存的數據養分。
然而,就在他準備按下執行鍵時,通訊塔沉重的防火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林時雨猛地拔出備用匕首,卻在看清來人時整個人愣在原地。
「阿福?」
那是原本應該在特調組重重監控下昏迷的廚師阿福。他依然穿著那身寬大的病號服,但臉上的恐懼與卑微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不可測的平靜。
「組長,你算錯了一件事。」阿福緩緩走進光圈,他的步伐穩健,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演算法之所以能預測所有人,是因為它能計算『人性』。但有一種東西它算不出來,那就是『死人』的意志。」
阿福伸出手,展示了他的手腕。在那裡,沒有病患手環,只有一個刺青——那個三角形中穿過一條直線的圖騰,但那是用烙鐵燙上去的,早已與血肉融為一體。
「你是『影子』的創始成員?」林時雨的聲帶像被火燒過,「那晚在官邸……你是故意的?你是故意留下來當證人的?」
「沈正雄他們以為能用演算法控制整座城市,卻忘了演算法是需要『維護』的。」阿福露出一抹殘酷的微笑,「我是這套系統的『校準員』。我留在現場,是為了確保那九個人死得符合演算法的預期。而你,林時雨,你是我們選中的下一個變數。」
林時雨感到一股徹骨的寒意。阿福不是倖存者,他是這場數位地獄的守門人。
「白誠、老雷,甚至連這枚晶片,都只是為了讓你走到這座塔頂的誘餌。」阿福看著林時雨身後正在運作的主機,「演算法需要一個完美的『反叛者』來測試它的自我修復上限。恭喜你,你就是那個最終測試樣本。」
螢幕上的倒數計時突然停止,跳出了一行冰冷的指令: [變數注入成功。大清洗範圍:擴大至全市。]
林時雨猛然轉頭看向螢幕。他以為自己在切斷系統,實際上,他的接入正好為系統提供了最後一塊「反抗者」的行為數據,讓演算法完成了最後的拼圖。
「現在,龍淵市再也沒有變數了。」阿福輕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