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只發揮了潛力的40%。」
讀到這句話的時候,我其實沒有立刻被激勵。反而是停了一下,腦海浮現「真的嗎?」因為我開始回想,自己有沒有哪一刻,是在「已經覺得不行了」的情況下,還繼續往前走?
《我,刀槍不入》是大衛·哥金斯的自傳。
他的故事很極端。從肥胖、憂鬱、成長於家暴環境,到成為海豹部隊成員與世界級耐力運動員。
骨折跑馬拉松、在雪地競賽撐到可能截肢、挑戰「引體向上」金氏世界紀錄中途身體出現橫紋肌溶解症仍不放棄。
老實說,如果不是自傳,真的很像電影。但這本書真正讓人記住的,不是那些「壯烈」,而是他提出的一個觀念:
當你覺得自己到極限的時候,你其實只用了40%。
我想起菜市場的某一天。
那天,我幾乎整晚沒睡。跟家人爭吵後,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真正睡著,大概只有兩三個小時。
鬧鐘在清晨響起的時候,我第一個念頭是「今天撐不住。」
但市場不會因為你狀態不好就停下來。5:30,還是要開工。
被睏意折磨的我,刻意提早出門在轉角的豆漿店停下來。
點了一杯熱豆漿配一份蛋餅。
不是因為餓,是想讓自己腦袋清醒一點。
在店內一邊吃,一邊想著今天可能會出錯的畫面——搬菜搬到手滑、送錯地點、甚至中途整個人撐不住。並且反覆想著萬一需要請假,要用什麼理由。
那一刻,我真想回家。
硬著頭皮走進市場。那一天,沒有哪一刻是「狀態好的」。
我一邊做事,一邊覺得自己快不行。一邊綁菜,一邊懷疑等等會不會撐不住。一邊載貨,特別注意沒送錯地址。
但很奇怪的是,我沒有倒下。
我只是一直在一個很簡單的念頭裡反覆:
「再撐一下。再撐一下。」
結果,我把整天做完了。收攤的時候,身體是非常疲累,但有一種很征服了某個目標的感覺。
那種感覺,有些像是這本書寫的:
原來,我沒有我想的那麼容易倒下。
也是在那之後,還有在菜攤搬起我無法想像的重量的貨,拖著原本用盡力氣仍徐徐不動的菜籃,用我原本完全想像不到的潛力,讓我勝任這份工作。
當我讀到《我,刀槍不入》那句話:
「我們只發揮了潛力的40%。」
我特別有感觸。
突破40%的天花板,邁入超越舒適圈的60%,不一定是什麼驚天動地的突破。可能只是你以為今天會撐不住,但其實沒有。
大衛·哥金斯用極端訓練讓自己的心智「長繭」。因為他相信,當大腦告訴我們「我已經受夠了」、「我到極限了」的時候,我們實際上只發揮了潛力的 40%。剩下的 60% 被大腦出於保護本能給封鎖住了。
40%就是自我設限的玻璃天花板。
作者用「極致的自律」與「主動擁抱痛苦」鍛鍊出強大的心智。
相較之下,我的方式平凡的說出來都有點不好意思。我只是在整夜未眠、心情一團亂、還得開工的早晨,沒有轉身回去。
這本書不是暖心的心靈雞湯,它不會告訴你「你已經很努力了」。更不會在你跌倒時扶你一把,幫你拍拍灰塵,溫暖的鼓勵你加油。
它比較像是在你耳邊說:
這點痛沒什麼,不要被你的大腦騙了。
你可以的,你還可以再一下,不要放棄。
但我現在的理解,跟一開始有點不一樣。不是要把自己逼到懸崖邊緣,而是學會分辨什麼時候是真的不行,什麼時候只是想逃。
讀完本書,再次回想那天未亮的清晨那杯熱騰騰的豆漿,可能某種程度上,提醒自己不要逃避,讓自己清醒,然後勇敢面對。
後來我常常會想到那一天。
不是因為它多特別,而是因為它太普通了。普通到我以前根本不會把它當成一件「突破」。
但現在的我,更深刻的體會是,
有些時候,人生的改變不是發生在你拼命衝刺的時候。而是在你差一點就停下來,但還是選擇繼續的那一刻。
那一天,我沒有變得更厲害。
但我用到了,比原本以為還多一點的自己。
原來我也可以,突破自己的4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