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段情感、兩種身分、一場無法退出的人生。
聽聞蘇青縭親自籌辦的秋夜月下詩會將於望月樓展開,到時雅士雲集、簫鼓悠揚。
在燈會前兩週,蘇青縭盛裝而立,笑靨如花,裙裾翩然,來沈府拜訪。
「沈郎!」蘇青縭輕聲喊住江傑辰,聲音溫婉如風,「若十五那夜能與你共賞花燈,對詩談月,小女子心願已成。」
話語未明,心思卻昭然若揭。
這場燈會那將會是蘇青縭以沈府未來女主人身份的宣示的場合。
江傑辰望著她,喉間一滯,終究只是點頭,未置可否。
消息在沈府傳開,沈若瓊聞訊,眉眼驟冷。
當天,沈若瓊以出門散心為由,帶江傑辰走遍街市燈河。
直到一處無人處,沈若瓊終於停下,冷聲問:「哥哥,你究竟,把我當什麼?」
沈若瓊語氣淡然,眼神卻像藏著烈火。
江傑辰一時語塞,只覺一股難言的壓力自四面八方而來。若瓊與青縭之間,從未言明的感情角力,如今皆落到他肩上。他只敢連忙說身體不適,要趕緊回府休息。
翌日清晨,柳思音派人捎來一封信箋:「只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那字跡輕柔,卻宛如一刀緩緩割過心頭。
江傑辰捧著那封信箋,喉嚨乾澀。他明白,這是一場場原主沈玉容積攢多年的情債,正在一一討償。
而如今討債的對象,卻是他——江傑辰。
連日來,江傑辰常夢見一場場舊景。
有時,是與蘇青縭湖邊對詩;有時,是與沈若瓊策馬奔騰於初雪之上;甚至也有柳思音與他品茗的靜謐時光。
夢境真實得像親歷,但醒來後,江傑辰卻記不清那些是否真曾發生。
某日,他照鏡而理冠,無意間喃喃道:「本少爺今日精神不濟……」
話出口,江傑辰猛然驚覺,那語氣,那姿態,那稱呼,分明是沈玉容。
江傑辰瞪著鏡中自己,眉眼依舊,卻仿佛有另一雙眼,正從鏡子那頭打量他。
他開始懷疑,自己究竟是誰?江傑辰?還是……那個風流倜儻、情債纏身的沈玉容?記憶與情緒正逐步交疊、滲透、糾纏,像有一根看不見的線,將他牢牢繫住。
但他不能逃。他知道,他若逃,那些情感就真的會將他淹沒。
江傑辰在無聲的壓力中,做出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他要讓這三人都死心。
他告訴自己這不是為了逃避,而是為了不讓三人再彼此傷害。若要擺脫這場感情的修羅場,便必須有人先退出。
而江傑辰,先選擇了蘇青縭。
因為蘇青縭太純粹,太執著,也太溫柔。江傑辰害怕,若繼續與蘇青縭曖昧不清,她會陷得比誰都深,而那份傷,會最重。更別提她與前世女主管蘇靜璃相像的容顏,更是不自覺的牽動江傑辰的心。
更殘忍的是,江傑辰無法確定,那些夢裡的情意,是沈玉容的?還是他的?
「與其讓青縭一直懷著希望,不如讓她恨我。」
江傑辰在中秋詩會當夜,刻意壓下語氣,在眾人面前,望著蘇青縭手中新作的詩稿,緩緩道:
「辭藻堆砌,情感做作,無病呻吟,未見半分真意。」
四座鴉雀無聲。
蘇青縭站在台上,一時失語。她怔怔望著他,像從夢中被猛然喚醒。
良久,蘇青縭低聲道:「沈玉容,我真傻……這幾年書信往來,吟詩酬唱,到頭來竟是我一廂情願。」
語畢,蘇青縭轉身離席,背影孤寂,簾影搖晃中,她的眼眸泛著濕意,卻未回頭。
江傑辰望著蘇青縭的背影,胸口悶痛得幾欲喘不過氣。
他不是沈玉容。可為何,這一刻,他竟覺得那份愧疚,像從心底長出來的?
或許,是記憶融合。又或許……這些情感,本就是他真實的體驗,只是他尚未承認。
他第一次主動選擇「失去」,卻發現,原來割斷一份情,比守著它更難。
同時,沈府之中,一封密信悄然遞至沈陽案前。
信中詳列近來「沈玉容」的異狀:
- 不再晨飲香茶,改喝西域來的名叫「咖啡」的苦水
- 多次在晨會中提出「商行聯盟」、「浮動利率」等聞所未聞之法
- 更令人疑惑的是,他與蘇青縭、柳思音、沈若瓊的互動,竟漸漸疏遠,毫無昔日風流模樣
沈陽讀完,沉默良久,眼神幽深如潭。
他將信紙燒成灰燼,望著窗外皎月,緩緩吐出一聲低語:
「這不是我認識的沈玉容……你,到底是誰?」
窗外蟾光如洗,夜色深沉,像是預示著更大的風暴即將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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