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看見惡意，我們卻選擇沉默？電影《默殺》撕開校園霸凌的權力枷鎖，揭露當「能力與地位」失衡時，人性的無力如何成為悲劇共犯？撰文 / 陳宗偉
傳說人死後會變成天上的星星注視著人間，觀望著那些曾經的遺憾。而地上的人們在空白的時刻想起某個人時，不禁會問：有沒有一種方法，讓我理解那個人的感受？
那些記憶像流水般浮現，卻又在轉眼之間發現自己早已不在那個時空裡了。也許你也遇過那樣的人，他們與環境有些不同，表達方式也不同，而那些看起來有點奇怪的表現，其實正是他們在意的事情。
為何總在遺憾發生後，才想理解那些「不一樣的人」？
那個人的身影，也許曾經出現在你的學校、補習班、便利商店，或只是生活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曾為此駐足了一會，或在停留幾秒後錯身而過，心底浮現疑惑的同時，我也嘆了口氣想著：「有沒有一種方法能讓我理解他的感受？」
有時候，回頭看才會發現，某些遺憾之所以存在，不只是事情已經發生，而是在事情發生的那一刻，有人看見了，卻沒有說話。
電影《默殺》講述的正是一個沉默有關，一間女子高中的霸凌事件，並延伸到周邊人群故事……
圖 / 默殺官網
劇情的起因來自一場刻意的霸凌。由安琪（校長女兒）、鐘曉晴、黃雯凌、高靜書四人發起的惡意行為，最終導致慧君墜樓身亡。
霸凌不只是惡意：能力與地位不對等才是真兇
原本有機會阻止事情發生的語彤，卻被母親帶離現場。原因很簡單：現場有校長的女兒，而她們沒有能力介入。
墜樓之後，在現場第一時間指揮救援的方覺眾老師，抬頭看見霸凌者中有校長的女兒，一時不知所措而錯失救治時機。於是慧君身亡，也埋下了父親林在福日後復仇的種子。
從故事的開端，其實可以看到霸凌發生的兩個條件。
一、能力的不對等
慧君在表達上與旁人不同，很可能是特教生，而對方則是四個人。當人數與能力形成絕對差距時，霸凌就容易發生。
二、地位的不對等
霸凌者之一是校長的女兒，這讓整個事件籠罩在權力結構之下。即使有人看見，也未必敢介入。
圖 /默殺官網
有些遺憾
不只是錯過，而是沉默
某種程度上，校園霸凌與職場霸凌的邏輯其實相似。能力差距、地位差距，再加上旁觀者的沉默，往往就足以讓事情一步步走向失控。
很多制度性的輔導機制其實都是事後處理，但關鍵往往是第一現場的處置。如果當下有人成功介入，一場衝突也許就能被化解；如果沒有，事情就可能在各種壓力與干擾下逐漸失控。
劇中有一個很值得思考的場景，當四個人圍繞一個特教生進行強制行為，看見霸凌的語彤第一反應是拿出剪刀，面對四個人，她知道自己沒有優勢，因此直覺地想用武力保護自己。
但問題也隨之出現：如果使用暴力，自己可能要承擔法律責任；如果不使用暴力，又沒有能力阻止對方，於是，介入者與受害者同樣陷入兩難。
圖 / 默殺官網
想介入卻無能為力：旁觀者困境的兩難
當語彤的母親出現時，她奪下剪刀，只說了一句：「管不了，我們管不了。」如同多數人的心情，看見又如何？自己終究沒有改變的能力……
慧君墜樓後，方老師的處置同樣被困在權力結構裡，處置是否正確，其實很難用簡單的對錯來判斷。某種程度上，這是相當為難的課題：一邊是已經重傷的慧君，另一邊是四個仍可能改過的學生。「救」誰都是艱難，方老師做了選擇，卻在後半段劇情中，他無力地跪在慧君父親林在福面前道歉說：「對不起，我只是個人。」盡顯人性在權力結構下的脆弱與渺小。
李涵為了保護女兒放棄高薪，貼身陪伴，卻因恐懼女兒與外界接觸，將呵護變成了禁錮。這種過度的溺愛與限制，讓語彤失去了面對現實的能力，最後只能用暴力去回應她所遇到的世界。
《默殺》這個片名，既是少女的復仇，也是大眾沈默導致的連鎖反應。
圖 /默殺官網
如果再有一次 我們還會選擇沉默嗎？
悲劇發生的原因，不只是惡意本身，而是當惡意出現時，太多人選擇沉默。
人生中總會有一些黑暗的時刻，面對黑暗最好的方法不是否認黑暗，而是轉身離開、迎向有光的方向。
你是否曾看見了某人、某事，卻沒有站出來說話？
也許正因為如此，有些人離開之後，才會在某些安靜的時刻被想起。我們會忍不住想，如果當時多說一句話，事情會不會不一樣。也許我們無法改變所有事情，但至少在下一次看見黑暗的時候，不再只是沉默，願心底有光，指引出另一條更好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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