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曾以《另類神父》這部作品入圍奧斯卡最佳國際電影的波蘭導演揚科馬薩,在來到洛杉磯為奧斯卡講季做宣傳的期間,他收到了《你罪乖》的劇本,對故事中的「好男孩」大感興趣。起初劇本的故事設定在波蘭,主角是名來自華沙的足球流氓,為了讓普羅大眾更能夠接受,才將地點改動至英國約克郡,並由安森布恩飾演這名沈迷於毒品與性愛、滿口髒話的惡棍少年湯米,電影開場湯米與好友們流連在夜店,深夜他卻執意獨自回家,因此成了被誘捕的對象。


「摧毀那些摧毀你的東西。」
去年才在大銀幕看了尤格藍西莫導演的早期名作《非普通教慾》,同樣揭露了一個奇特家庭,他們以不合常理的方式教育兒女。相形之下,《你罪乖》雖有電擊器與警棍,意外地沒有我想像中來得暴力,整部作品揭示了當代社會存在無解的問題,才會創造了湯米這個「壞男孩」角色,克里斯不斷播放兩種影片給湯米觀看。其一是他在外頭當惡霸的所作所為,被公布上網的直播影片,他看著還沾沾自喜,另一種影片則是洗腦式的教育影片,反酒駕、反毒宣導影片,片中這對父子甚至親自上陣,成為影片裡負責講述的教育者。強納森這個乖兒子的角色,片中揭露了他也並非親生的,他偷抽菸一事被凱瑟琳發現,克里斯本來不想責罵,母親對於他說謊感到氣憤並施予了懲罰,要他一次抽四根菸,這讓他近乎窒息快要無法呼吸,他才願意繼續維護好兒子的形象。

「信任是一種過程,我們逐步建立。」
我們看著男主角逐漸取得了這家人的信任,先是接受了一家之主的獎賞制度,他戴起眼鏡開始學著閱讀,拿起學生時代不曾認真翻看的讀物,讓克里斯相信湯米有所轉變,才會將他從地下室轉移到房間裡,並裝上軌道車讓他能夠在整個家移動,可是軌道上還是上了鎖,凱瑟琳說這是為了保護大家,「這意味著我們信任你。」湯米因此替克里斯策劃了一場浪漫的燭光晚餐,給凱瑟琳當作驚喜,實則是要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去偷廚房的刀具好趁機逃跑。湯米也取得了另一人的信任,也就是電影開場克里斯面試的馬其頓女傭卡崔娜,她因為簽證有問題找工作有困難,成了她無法拒絕這份詭異工作的主因。事實上,事後回想卡崔娜早已被視為這個家的一環,他們在面試時提到她身上必須沒有顯著的特徵(刺青),為了讓她消失後不被找到,好待在這個家成為他們的家人,可惜的是卡崔娜遭到跟蹤,最後被闖入的人帶走,因為她其實是另一個家庭逃跑的成員之一,可見片中綁架少年男女的人家大有人在。

接著我們將兩個家庭拿出來做對照,湯米逃回了家中才驚覺母親未曾到警局報人口失蹤,反倒是關心他的女友替他報了案,母親只用手機傳了幾個訊息,根本不在乎男主角的死活,就連湯米準備離家出走時,母親還在花園裡繼續看著影片做瑜伽。來自中產階級卻渾渾噩噩過日子的少年湯米,對比戴著假髮佯裝成有錢人家的克里斯,他其實出身自工人階級,結識了凱瑟琳後加入了警隊,想帶著妻子邁向更好的生活,進入受過良好教育的環境卻顯得格格不入,才會化身成另類的私刑教育者。史蒂芬葛拉翰擺脫了《混沌少年時》悲傷到絕望的父親形象,也絕非《餐廳失控夜》壓抑到崩潰的五星主廚,這次他出演的父親角色,更加詭譎也更為神秘,在外人眼中他或許是擄人的心理變態,他同時也是深愛著妻子的好男人。

「麻木的幸福?還是面對清醒殘酷的現實。」
凱瑟琳向湯米提出了這道二選一的難題,就此預示《你罪乖》的翻轉結局,驗證這對父母一路以來做的教育實驗,這次他們確實沒有「重蹈覆轍」,他們觸碰到湯米那毫無歸屬感的心底空洞,他們相信孩子會歸來,湯米最後確實帶著開始吸毒的女友回到了宅邸,想要從此消失的女友則是選擇相信男友,即使這一家人的生活全是假象,他們仍願意身處其中,成為這家人的一份子。

從《另類神父》的「信仰」主題,到《你罪乖》的「信任」主題,我們可以相信揚科馬薩導演,他帶來的作品總是超出我預期的驚艷,兩部作品的男主角演員,從選角的外型到表演的氣質,都有著一定程度的相似之處,他們都是某個缺席角色的替代品,無論是假神父還是假兒子,卻能夠帶給觀眾反思究竟何者為真?《你罪乖》一反驚悚片的套路,帶來意外療癒的救贖感,也定調了這部遊走在道德邊陲的怪誕寓言,如電影裡主角翻看的經典名著,留白之餘仍保有足夠的細節與色彩,聽著迴盪整個家的搖鈴聲,原來這也是獻給世界的警鐘。

🎶延伸聽歌: OBSESS 〈生存專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