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幾件我為少堂主做的努力吧!
少堂主最好的狀態是睡覺。
也許,他的教室在夢中。
而我們的教室,是他清醒時的遊樂場。
但孩子幾乎一進教室就睡覺,身為老師,總是得盡義務的提醒家長,請注意孩子的就寢時間,健康狀況。
對於大小考都不會,國語分數幾乎無法超越0分;數學好一點,只要不是從頭睡到尾,隨便「x、v、o」,連連看,簡單的數序、0~10的加法,偶爾可能湊出個一、二十分,但顯然,這孩子的學習能力大有問題。
以上從一年級上學期第一次期中考,就開始提醒家長,委婉的表示,我們再觀察看看,也許是還沒開竅。
但孩子也許需要專業的協助。
一年級都過了,成績依然「亮眼」,有一半的上學時間在昏睡。
從來沒能精神飽滿的撐完半天的課,更不用說整天課了。
偶爾還是回報給家長知道,他因為睡覺而錯過的重要事項,例如,「睡到沒吃午餐就回家,可能會肚子餓」,之類的。
總是多看他上課偶爾福至心靈、心領神會的正確回答,給予一些期待,「會不會快開竅了」,老師多鼓勵他,家長也得再加持一下。
沒想到,隔天來精神比較好的結果,就是上課不斷的被他干擾。
上學期末,面對那些比小哈還難控的狀況,任何處罰根本不可能有用,除非一對一的陪著他引導他,他只會繼續失控的做他自己。
罰站的時候,他會四處遊走,靠近同學耳朵旁邊大叫;亂摳牆壁或教室的櫃子、桌面、布告欄;從我桌上拿走東西……
更不用說罰他做教室的勞動服務,除了得不到真正對他有幫助的結果,只有可能得到更多同學告狀的麻煩事。
教室好多粉筆都不翼而飛,後來知道都被他慢慢帶走了。(這孩子也沒什麼物權的概念,跟他說不可以這樣,會點頭,但看起來不是真的懂了。)
無論給換到什麼座位,都阻止不了他雙腳的自由放飛。
坐到任何角落,最後的結果就是他可能跑出教室。
靠黑板的角落,讓他出不了門,他就爬窗、爬椅子。
有一次,他又是精神抖擻的在教室到處興風作浪,惹得跟他一樣愛玩的同學無法專心上課,不時的跟著嘻笑或是三不五時告狀;
較懂事的小孩,則露出跟我一樣無奈的神情。
我本來已經氣到把他抓到牆角,用跟他一樣高的講台,斜推成三角形的底邊,想把他困住,撐完那節課的最後十五分鐘。
我對其他孩子說,拜託不要再管他了,我們專心上課。但也請他們幫我注意,不要讓他爬上來。
我知道他一定會爬。
就在此時,我突然靈機一動,與其一整節所有的人像在跟他躲貓貓似的,得讓他自願乖乖不要爬上來才行。
於是轉頭對他說,「來!我們來玩個遊戲,你躲起來,如果到下課沒有被大家發現,你就贏了,老師就送你個小獎勵。如果被大家看到,你就輸了喔!」
於是,那節課我們終於得以清靜的上完一節課。
但是這麼有效的方法,大約也只勉強用了兩天,因為顯然躲到後來,他會覺得無聊,拼命想探出頭吸引大家注意。
我還得三不五時演戲,借用巴斯光年的台詞,對著小孩們說,「飛向宇宙、浩瀚無垠~~哇!XXX一定是搭火箭飛到外太空了,好厲害喔!」
更扯的是,班上那位原本吃藥控制得不錯,那陣子不知為何也很紊亂的Z女孩也開始故意發出噪音,後來我才發現,原來,她也想去那個角落「上課」。
兩人還為此爭執,「那是我的地方」~~老師真是要瘋了~~
總之,不到三天,這個方法不能再用了。
當時就快放寒假,再想個辦法撐過剩下的幾天吧!
選了幾個定力比較強的孩子跟他同組,讓他靠牆坐。
其中一個定力強,能力強,可以暫時管住、壓制他的孩子,還能協助他。
當左護法。
其他的是活在自己世界裡的「定力強」,連老師都要叫他很多次才回神,坐在他旁邊比較不容易玩得起來的那種。讓他們當「門」卡住他。
是為右護法。
跟少堂主說,如果你要離開座位要說「芝麻開門」喔。
就這樣,再勉強撐了兩天,他便開始運用他靈活的四肢,銅牆鐵壁也攔他不住了。
所幸,寒假終於到了,及時救了老師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