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塵器。充電吸塵器。要拿一把電源隨時會切掉的吸塵器吸飯店大廳。並且隨時觀察客人會不會從哪裡冒出來,會不會在圖書館讀書,會不會坐在公共空間。那好像是一種遊戲,遇到了,把自己隱藏。
然後必須一直回到那個隱密的小角落。以防客人看見我拿著灰塵盒,或滾滾筒,或是黑黑的抹布。/
反覆擦拭玻璃。
曾因為玻璃被謾罵:這裡已經沒有什麼東西了,至少玻璃要乾淨吧!
從動作小小的,到無畏無懼的用力抵著玻璃。濕擦再乾擦。好像不是為了誰,擦玻璃窗,擦玻璃杯,都讓我覺得澄淨,讓人覺得澄澈。
他一直問:妳是不是討厭我?
另一個她一直說喜歡台灣,喜歡台灣美食,對食物很了解。
是啊,怎麼可能不討厭,怎麼可能不討厭過。我總要尊重我脆弱的一部分,我總要在能夠保全她的時候保全她。
我絕不是寬宏大量,我從來雞腸小肚,我從來不原諒。發明原諒這個詞的人好天真。大概也跟記憶抹除的思維差不多。站在道德至高點上說著原諒,好傻。唯有當我完全尊重我的憤怒、我的難受、難過,感到被侵犯,我才有機會製造空間讓自己避難,不被自己打敗。
那不是原諒,所有都是在學著去愛,學著愛回來。而愛就是空間去允許,絕不是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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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了籤。花了手尾錢買彩券。看了數字的藝術展。
好像都是同一種路徑,亂數有其規律嗎?在一整片牆面裡面,我覺得想跳舞。我覺得我的身體也由數字組成,我的人生如果攤平開來,如果扁平化,如果數據化,全部也會變成那些牆面,那些發光體,那些聲音⋯⋯
而零不寫出來,卻一直在那裡。我也在那裡有空間跳舞,他在看我,我也看他。
我們改變了,是一種長大,我們抵達了好多小時候以前到不了的地方。然後可以幾乎不顧時間的蹉跎,也沒人管我們。我們就盡情的揮霍時間,盡情地珍惜時間。
感謝線性,感謝經典,感謝正統,感謝那些亞洲教育話語,我想我喜歡藝術,喜歡文學,喜歡感受,就是因為有這些。沒有這些就沒有反作用力,這世界就無從不停擴大。
而我還是躺著反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