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自修到教室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改聯絡簿。
時至今日,能主動交出聯絡簿的學生,已不到班級的三分之一。更遑論七點半能準時到校的人數,正在雪崩式的下跌。以正向教養的角度,孩子不交聯絡簿一定有原因.....
「我發現聯絡簿常常沒有簽名,發生了什麼事嗎?」
「昨天他們(親爸和新媽)因為我沒有拿聯絡簿出來,就把我臭罵一頓。」
「說我一直以來都是這樣,根本沒救了!」
「爸爸總說長大以後就不會管我!想去哪就去哪!愛交幾個女朋友交幾個隨便!」
「你會擔心爸爸不要你了嗎?」
「當然啊!」(眼眶含淚情緒激動)
「他以前和離婚的媽媽吵架時,把我和姊姊趕出家門,我們只能去躲旅館好幾天......」
聽懂孩子的反話
這是一個極度沉重、卻也極其珍貴的「生命時刻」,是深埋在孩子冰山底層的生存恐懼(Survival Fear)。在教育現場,信任就是一種複利。當孩子說「我隨便、我不要、我沒差」時,背後可能藏著求救訊號。
- 瞬間連結: 當孩子願意說出不堪的過往,代表那一瞬間,他處在一個原生家庭無法給出的安全場域。
- 無形資產: 以後面對這個孩子時,他的防禦機制會大幅下降。這有助於當遇到需要處理他的學業或行為問題時,能擁有高出數倍的「管理效能」。
但作為導師,聽到這樣的故事,內心的衝擊感是非常巨大的。尤其我也有自己的孩子,我也曾經是個孩子。在面對父母爭吵、家族不睦情境中,那種恐懼、自責、擔憂和不配得感,在後續的成長過程中仍深深地影響著我的思維模式。
為了守護我的情緒不會過度勞動,每次會談過後,我都會準備一段冥想和超慢跑的時間,避免自己落入「拯救者」的陷阱,導致精神能量耗竭。教育體制與家庭創傷是巨大的,我們往往會因為「無法徹底改變孩子的命運」而感到無力。
我也會把事件紀錄下來,讓自己進入「記錄者/研究者」的角色,這樣有助大腦從感性的邊緣系統切換到理性的前額葉。告訴自己這不再只是一件令人心碎的事,而是一個「待解的生命樣本」。一次的談話,不可能讓爸爸變慈父,孩子就此奮發圖強。
我希望做到的,是在談話的當下,讓孩子感受到世界上還有一個人懂他的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