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社會中營營役役的你,經過一些年歲有沒有換成自己喜歡的模樣?最近遇到覆診,令我反思自己有沒有享受當下。
最近我到醫院複診,每完成四次療程後,我都會覆診讓醫生跟進。公立醫院不會固定一個醫生給我看診,未必每一次都會碰見同一醫生,但這個一頭銀髮老醫生總會很有誠意地跟我面診很久,討論我的情況,還有沒有其他治療方法(非常抱歉,我認得他的臉而不知道他姓什麼),其實除了他,因為我已經有很長時間持續到醫院覆診,有好幾位腫瘤科醫生對我也感到面善。這個老醫生讓我感覺用心,對比起其他的只會問起我的情況,然後開上一次同樣的藥,複診過程不到5分鐘便離開。這個醫生還會總結我現在的情況,為什麼不能做手術。他今次還跟我討論要不要停藥的可能,令我感覺他真的有為我着想。只是我很久沒有碰見他,可能有多於一年,對上一次見他,我還未培養成隔天走樓梯,還在服用類固醇。類固醇會令人身體肥胖,脂肪積聚造成「水牛肩」,臉也會變成「月亮臉」,容貌看上去較腫脹。今次覆診磅重和我最重的時候比較已經少了5kg。醫生見我時也覺得我瘦了,我就跟他說我停止了類固醇,他就說停了「肥仔藥」。在他沒有見我的這一年,我也發生了很多事。再見同樣的醫生。彷彿告訴我,時間其實也是一直過着,並沒有變得更加快。
他告訴我有一個吊詭的個案,我想老醫生不是要揭露別人的私隱,只是跟我個案分析,讓我考慮自己應該怎樣做。一個患有乳癌的病人,持續有吃口服化療藥吃了五年,又吃了十年都是沒有變化,腫瘤沒有變大和變小。就覺得這個化療藥是不是不吃也沒有影響。化療藥可能有效控制腫瘤增長,但也可能吃不吃藥,對腫瘤也沒有變化。這病人過了十年之後就選擇停藥,結果是腫瘤竟然變大了。
其實我在上年年初時,也有想要不要停藥?因為每次到醫院覆診等候的時間都很久,這樣已經持續了好幾年。最初是每個月都見一次醫生,等候時間又長,我覺得太花時間,就問可不可以一次出多一點藥,相隔久一點再面診。腫瘤科覆診的病人很多,而我的情況穩定,不想佔據其他病人見醫生等候的時間,倒不如每一次相隔耐一點再見。到現在就變了四個月見一次醫生,每次覆診等待動輒也一兩小時,見完醫生等出藥單又要再等半個小時至一個小時,覺得等候沒有意義。有些醫生只是照着上一次開一樣的藥給我,整個過程,我都覺得浪費生命又花時間又花錢(現在每次覆診已經加到$250港幣一次)。
但我沒有辦法,一定要複診才能跟進腫瘤的情況,如果我選擇停藥,要承擔的風險就是腫瘤可能會變大,變大了的腫瘤沒有做手術切除就難以縮小(至於為什麼我不做手術,是因為腫瘤在腦幹附近,有很多神經線,是一個很差的位置)。
穩定的腫瘤就是這樣一個遊戲,如果你選擇停藥,你可以省略掉很多到醫院覆診抽血的時間,做你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花費美好的人生在醫院輪候。你總不能預知道怎樣的治療方案最有效。只是因為我一直都是吃藥,如果我貿然停藥的話,就會有腫瘤變大的機會。
所以到頭來想過一次,發現還是繼續覆診吃藥最穩妥。雖然我現在是花費一些時間在等候,但我的人生這並不只有這幾個小時,不要因為一時我耐不住就斷治療。
既然我已經很久沒有碰見這個老醫生,也不過是過了一兩年。雖然我的生活已經發生了很多事。但腫瘤這件事,對比我人生發生過的事是不同節奏。我也急不來。
我可以做的是把握着現在還有機會,隨着運動和心態調整,對控制這副不太靈活身體更加得心應手和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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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慚愧,在沒有生病之前,我覺得並沒有成為理想的自己,追求想做的事。一來不敢在人面前表現自己,因為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觀點,我不想迎自己在對方的框架內生活。但生活在社會上,必然遇上人與人對於愛好的選取和拒絕。如果我怕被別人討厭而不去爭取自己想要的人生軌跡是不智的。
我想自己沒有去追求想做的事,是因為我不知道怎樣為之正確。小時候還覺得古時的盲婚啞嫁雖然沒有考慮人性,但是卻提供一個指標給你,只需要跟着去做就可以。或者到現在某些富二代也需要跟從父母定下的準則來繼承公司之類。(題外話,恭喜鄭志剛終於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沒有考慮年輕一輩的意願,這種「父母提供的方向」其實根本沒有標準,只是對當事人的一種期許,只要當事人沒有想法,就會被監控方控制。對當事人來說是不負責任,最後生活的重擔都要當時人承擔,無論其他人怎樣期待,都是他們的意見。真正生活的是當下的自己。
前途從來都不確定,生命沒有一種標準告訴人怎樣為之正確,即使是父母期待你怎樣做,也不代表他們能夠替你做出最適合的選擇。每個陌生的環境,必須要自己親身去體驗、嘗試和選擇。
因為不確定性,每一天的生活都充滿挑戰,但在這種挑戰,作出選擇正正就是人生的意義。現在對我來說能夠每天閱讀着不同人寫出的內容。嘗試理解不同道理和人情世故都是一種有意義的挑戰,因為人充滿不確定性。我不會預測到對方的行動,但如果透過相處之中得出你的想法和對方是有共鳴,就令人感到喜悅。
現在我可以做的就是忠於自己地去表達,寫想寫的內容,選擇和適合的人相處。勇敢地拒絕令我不適的要求。即使在世俗眼中我坐着輪椅是個殘疾人士。但仍然可以自由地選擇應該怎樣表達自己,有權利自愛,有權利拒絕不當的對待。
可能這種想法,對很多人來說都是基本概念,很早已經懂得自愛,而不過於承擔他人的想法,但每個人的人生旅程都不一樣,對我來說要足夠自信地去表達自己已經是努力地在做。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直也有勇氣地去表達自我,但現時我是享受的。因為能夠在一個小空間讓我發揮。希望大家都可以勇敢地活出自己理想的模樣!
今篇完!歡迎請我喝杯咖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