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蓋滿紀念章的「來山證明書」,是見證雪牆、立山連峰與黑部水壩等壯麗景致的紀錄。


即使跟團旅行,長時間的舟車勞頓仍讓人備感疲憊。反觀那些自行登山的年輕人,扛著雪具,臉不紅氣不喘地嘻笑聊天,讓我心生羨慕。
遊覽車緩緩前行,外子與C談興正濃,聊著生意上的點滴。這些年,他們因工作往來密切、成果斐然,從合作夥伴成為無話不談的朋友。
「接下來也要上山?」我問。
外子翻了翻行程表:「嗯,要去上高地、飛驒高山。」
這些陌生的地名,會帶來怎樣的風景?

導遊說,上高地是日本阿爾卑斯山的祕境,是被群山環繞的絕美盆地,宛如仙境,被讚譽為「神的故鄉」。
我走近大正池。白雪覆頂的群山與清澈見底的池水相互映照,水面因深淺而閃動著不同的色澤,猶如仙女披著霓裳羽衣,空靈出水。

這段旅程自大正池展開,沿著梓川前行。約四公里的路線,以壯麗的穗高連峰為伴,穿梭於寧靜的落羽松林,最終抵達河童橋。
我們與C夫婦並肩而行。梓川的水聲淙淙,彷彿洗去一路的塵埃;在說說笑笑間,我們讚嘆、按下快門,也留住此刻的幸福。


不料前路卻逐漸艱難。冬雪初融,棧道上仍覆著冰霜,又濕又滑,步步都得小心。原本預計九十分鐘的路程,走成了一百五十分鐘,原定的高山之旅也隨之泡湯。
C說,這是開春後的第一個健行團,前一日這裡仍因積雪而封閉。
我們氣喘吁吁地抵達河童橋,眼前的景色瞬間將剛才的狼狽化為雲煙——梓川沿著山谷蜿蜒流去,褐色的落羽松高低錯落於兩岸,遊客點綴其間,渾然天成的畫面,也成為我最難忘的風景之一。


而河童的傳說,也延續在這川流之間。與其說他們是隱匿於水底的妖怪,不如說是先祖留下的提醒:水的深處,自有不可輕忽的力量。即便景色如畫,我們仍需要多一分謹慎與謙卑。


在遠離城市喧囂的大自然裡,幾隻猿猴在川邊戲耍飲水,水鴨自在優游,彷彿牠們才是這裡的主人。我想起這裡被稱為「神的故鄉」——在這樣的天地之中,眾生平等,青山與流水,屬於每一位造訪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