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觸印度音樂的起源,有的人是從Beatles的George Harrison,有的人是從靈性的冥想或梵唱。至於我,則是透過John McLaughlin這位融合爵士吉他大師的樂團Shakti發現印度音樂的美妙。融合印度音樂的調式結構、爵士樂的和聲,以及兩者兼具的爆發力即興,Shakti迄今仍是爵士與世界音樂融合的最高標準之一,鮮少有樂團能夠在音樂性、大師級的技術展現以及兼容並蓄上超越Shakti的成就。
在Shakti的幾樣打擊樂器中,有顯眼的北印度樂器Tabla(塔布拉鼓),也有南印度的手鼓Mridangam(雙面鼓)(註1)。在這兩樣已經夠吸睛的樂器外,還有一個讓我大開眼界的南印度樂器,也是今天的主角Giridhar Udupa所演奏的Ghatam(陶罐鼓)(註2)。
都叫陶罐鼓了,其組成主要當然是陶土,不過也會混一些金屬甚至蛋殼一起去燒製,以提高音色亮度與整體的黏著性。Ghatam是大量運用手指與手掌演奏的樂器,除了在不同部位有不同的音高外,也可藉由在罐口的手掌挪動發出帶有音高變化的聲音,是印度樂器常見模仿人聲的手法。如同大多數世界音樂並不存在西方古典音樂的「記譜」,Ghatam的演奏,是以「Bol」這個以口念誦的方式來傳授,一個發音對應一個動作。能夠將這些發音組合起來,就能在Ghatam上打出對應的聲音。
在演奏mridangam的父親的指導下,Giridhar Udupa從四歲就開始學習演奏mridangam,並在一次父親詢問「你要不要試試看演奏ghatam?」下,從此愛上這個樂器。不過天賦極佳又自幼浸淫在南印度古典音樂(carnatic)的Giridhar,其實同樣精擅演奏mridangam、kanjira(小鈴鼓)等節奏樂器,也深諳南印度節奏口鼓語彙konnakol的精要。
Konnakol與前述的bol並不相同,相較於bol是以口唸誦操作樂器的動作,konnakol是以口念出節奏群組的音節(註3),讓音樂家能夠詮釋複雜而又精準的節奏。在與南印度相關的音樂會(包括Shakti)中,常常可以聽見音樂家如機關槍般快速念誦一串音節,就是konnakol的應用。而印度音樂沒有西方音樂的和聲行進概念,而是以不斷反覆且長度固定的節奏循環(Tala)進行。將各種節奏片段支解、重組並嵌入在這個節奏循環中,就是印度音樂的拿手好戲,合奏的音樂家往往在節奏貌似要四分五裂不知去向之際一起回到節奏循環的開頭(sam),讓人大呼過癮。聆聽Giridhar如何展現他在konnakol與ghatam上的神技,並隨心所欲的把玩節奏,當是此場音樂會的觀賞重點。
在南北印音樂領域,Giridhar早已與眾多世界級大師合作,例如下面的影片就是與我很喜歡的北印度的印度笛大師、幾年前造訪過台灣的Rakesh Chaurasia合作。此外,Giridhar也積極探索音樂的融合。他與波蘭豎笛好手Wacław Zimpel共組的樂團Saagara結合南印度音樂、電子、爵士等元素,非常特別。和同時也演奏cajon、西塔琴的flamenco吉他手Miguel Czachowski的合作也已達27年,是十分獨特而多元的二重奏組合。
說了這麼多,不如在5/17下午到國家音樂廳來聽聽Giridhar的魅力吧!同場音樂會也有另一名旅居法國的伊朗手鼓演奏家Naghib Shanbehzadeh的演出,聆聽他們音樂文化碰撞,精彩可期!
2026 TIPC 第十二屆臺灣國際打擊樂節—《來自世界的力量》
時間|05/14(四)~05/30(六)全臺巡演
票價|600/900/1200/1600/2000/2500
(註1)在Shakti中,是由Zakir Hussain演奏tabla,並由Ramnad Raghavan演奏mridangam。
(註2)在Shakti中,是由T. H. "Vikku" Vinayakram演奏ghatam。
(註3)例如一拍念Ta,兩拍念Ta-ka,三拍念Ta-ki-ta,四拍念Ta-ka-ti-m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