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兒時夢的距離-夢中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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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小時候的自己:

早安、午安、晚安,妳過的好嗎?我過的很好喔。

妳一定很好奇長大後的妳是個怎樣的大人、或者說,是什麼模樣的人,事實上,要怎麼樣才能定義,我現在可能也沒有一個答案。

我想我需要先跟妳道歉,我對妳說謊了,開頭跟妳說的那句「過得很好」也是騙人的,抱歉呀,成為了妳稚嫩筆觸上不想成為的那種大人。

重新跟妳自我介紹,我是長大後的妳,是個會說謊的人、會想逃避的人,但很努力活著的人。

我還記得,妳在紙上寫下的夢想,是想要當老師,想要成為讓大家感到幸福的人,那時的妳覺得學習是很快樂的事情,書本上的知識蹦蹦跳跳的躍進腦海,沒有一絲阻礙,大人們都說,妳那麼聰明,適合當老師。

妳很開心,覺得這就是妳的夢想。

但妳現在並沒有真的成為一個老師,在電腦上敲敲打打,在方框跟數字中遊走,才是妳現在的工作。

妳可能不太明白,為什麼我會成為一個「騙子」,妳一直都覺得,「說實話」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但妳離開家後,在陌生的城市,夜半發燒時,妳不敢撥通家裡的電話,只想換得留在家鄉的人們一夜好眠,然後在隔天如往常般的聊著生活、在對面問著自己近況時說著一切都好。

就像我開頭想對妳說我過的好一樣。

妳可能也不太明白,為什麼會成為一個想逃避的人,考卷上的問題都有標準答案,有人為妳閱卷是非對錯,但人生的試卷上沒有。

學校的考試有限時、有打分,社會上的大多沒有,但妳太害怕自己考得不好了,所以有些時候甚至選擇不交卷、不答題。

說到這裡,妳可能已經失望的摀住耳朵,不想聽我這個成為妳口中「不想成為的大人」說話了吧?

那不說我了,說說妳身邊親近的人吧。

好幾年後妳會面對離別,一起玩的朋友會踏上他們自己的道路,有的或許來得及說再見、有的或許來不及,也有的妳甚至不願意跟他們再見面。

小小的淚珠落在月牙弧的笑容上,像是在精緻可口的蛋糕上灑了鹽巴,妳很難形容那個味道。

於是妳更謹慎了,開始會觀察新的朋友會帶給妳什麼味道,但即使看起來華麗、剛入口時是抹甜味,也可能在後來突然變成一言難盡的酸澀苦味。

在妳記憶當中一直存在的人,歲月會在他們的身上畫了好幾道痕跡,壓彎他們的背、拖慢他們的腳步,最後他們趕不上妳的步伐,只能在原地看著妳遠去。

所以可以的話,明天放學回家時幫我多抱抱他們吧,說我很想念他們。

妳沒有把妳存了很久的錢.拿去買妳期待已久的小說續集,也沒有買妳每次經過玻璃櫥窗外駐足很久的那隻熊布偶,妳拿去買了那些,家中很常見的生活用品,像是衛生紙、沙拉油、洗碗精。

對於妳而言,這些是家中一定會出現的東西,但這些「一定」,是源於有人為妳負重前行,而現在,妳的肩上不知從何時也悄悄多了點重量,可能名為責任與成就,妳也成為了那個一起扛著生活的人。

那個想買喜愛棒棒糖的小孩、長大後選擇了柴米油鹽。

這是妳想成為的大人嗎?我不曉得。

雖然我沒有成為妳筆下教書育人的老師,但這一路泥濘及鮮花,妳小心的揉成絮叨、再鋪成文字,發給在妳之後踏上路途的人,願對方的褲腳上能不像妳一般惹上泥濘。

那個不如以前誠實的人,雖然對親近的人撒謊,但從沒想過利用這份信任傷害他們。

那個想逃避交卷的人,卻還是會在角落和自己悄悄打氣、擦乾眼淚後,選擇繼續答卷。

那個想讓大家幸福的人,如今幸福了嗎?

我跟妳說,那個人很努力、很努力地在活著,沒有童話般的故事,也沒有從天而降的富貴,可能只有一點點、發票偶爾會中200元的小幸運。

她在工作中學習、在生活上學步,但在家裡卻挺直腰背,為昔時替妳遮風擋雨的人撐起一把小小的傘。

她幸福嗎?她還在努力地讓在自己小小世界的人一起幸福,即使這可能要花上她一生的時間。

Dear, dear,

我希望妳有天能夢見這些,在夏天蛙聲聒噪的雨夜、在冬日暖陽的某個午後,聽見這些絮叨,然後在醒來時通通忘掉。


在某個失眠的夜晚 還沒有放棄文字(可能還有夢想)的妳 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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