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闇影夫人》：化成闇影，尋求開脫

《闇影夫人》繁體中文版書封

自從系列小說《暮光之城》（Twilight）及其改編的電影問世後，故事中吸血鬼與人類的另類熱戀讓人瘋狂，更在全球掀起一股廣大的吸血鬼熱潮，帶動相關作品的發展。史蒂芬妮．梅爾（Stephenie Meyer，1973-）的成就固然亮眼，但是別忘了在此之前還有來自愛爾蘭的向達倫，他所創作的系列小說《向達倫大冒險》（The Saga of Darren Shan）亦曾風靡一時，尤其是獨創的吸血鬼世界，完全顛覆大眾對吸血鬼的既定印象。從這部成名作不難看出向達倫強烈的怪奇風格，此後的作品更是愈發怪誕，甚或融合了惡趣味與恐怖的黑暗元素。

向達倫虎頭蛇尾的設定在書中也不是一無是處，至少成功引起另一層懸念。隨著劇情推移，德琳娜的身分愈發模糊，她不僅只出現在艾德華面前，甚至如同灰姑娘般只於夜晚現身，這讓人不禁起了疑竇：德琳娜究竟是人還是鬼？向達倫再度丟出一個疑問，誘使讀者繼續往後翻，探尋解答。不可否認，向達倫的《向達倫大冒險》曾帶給我美好的閱讀時光，但是《闇影夫人》卻讓我失望。除了部分線索沒能好好收尾之外，劇情的轉折也略嫌生硬，彷彿只是為了雜揉進各種類型而做的刻意安排，結果就是東摸一點、西沾一點，過於零碎散亂，不夠深刻。話雖如此，我還是從「鬼魂」的元素中讀出一點趣味。

故事裡的安蒂亞娜身為角頭老大「土耳其人」米其斯．曼德斯的女人，表面上看來或許風光，卻過得並不快樂。原因很簡單，米其斯「愛上的是家庭的概念」，換句話說，安蒂亞娜不過是為了滿足於「家庭」而存在的角色，如同家具擺設。安蒂亞娜反映出許多女性的處境，她們在父權社會中只是附屬品，無法擁有自我，必須依附於男性而存在。「土耳其人相信老婆的存在就是要滿足先生的一切需求。」安蒂亞娜如是說。這樣不平等的關係在性方面也是如此，安蒂亞娜說：「我習慣了被迫配合，而不是自由主動的性關係。」在性關係上，這種穩固不變的「主動／被動」權力圖示讓女性成為男性發洩性慾的工具，同時是可替代的存在，更為男性的偷情行為開脫。反觀女性，卻不能依循男性的模式，光明正大滿足自己的性／愛需求。

學者張小虹曾言：「在父權意識型態的控制之下，女人的身體必須是一個『密鎖』的身體；緊閉的嘴巴（沉默），緊閉的慾望（貞節），緊閉的閨門（避居），為確保私有財產／父系世襲的穩固，女性慾望必須被控制在最嚴密的監視之下。」無怪乎當艾德華試圖從幫派分子口中詢問安蒂亞娜的事時，獲得的回答只有「老大的女人非常迷人，是位模範母親」、「一位花瓶般的淑女」、「她的朋友就是曼德斯的朋友」。安蒂亞娜就像不存在一樣，沒有自我的真實樣貌，或者說，她根本就是名符其實的「闇影夫人」（Lady of the Shades）。

不過敗也闇影，成也闇影，父權的壓迫使得安蒂亞娜成為闇影，但也正是闇影讓她得以具有主體性。回想整部小說，真正的安蒂亞娜即使已囚禁在土耳其人的父權枷鎖中，無法出聲，但她的闇影身分卻無所不在，幾乎貫穿首尾，牽引劇情進展，儼然是突破了「閉鎖的身體」，成功掌握主動的發語權。不僅如此，安蒂亞娜的闇影更在情慾上脫逸而出，談了一場深刻的戀愛，企圖為自己的幸福努力。

從向達倫過往的創作題材來看，包括吸血鬼、狼人和活屍在內的怪物，他關注的對象從來都是被排拒於「我們」之外的「他者」，《闇影夫人》的女性與同性戀亦屬此範疇。可貴的是，正如同向達倫總是毫不設限地雜揉各種元素，在他的故事中，那道橫列於「我們／他者」之間的界限也似乎不存在，因此才會有《向達倫大冒險》裡介於人與吸血鬼之間的「半吸血鬼」，以及《闇影夫人》裡變裝癖／女裝癖／多重人格的角色存在。

參考資料

• 張小虹著（2006）《後現代／女人：權力、慾望與性別表演》台北市：聯合文學

【作者簡介】

向達倫（Darren Shan，1972-），出生於倫敦，14歲就開始寫作生涯，並曾榮獲愛爾蘭RTE編劇比賽第二名。初期創作以青少年奇幻文學為主要路線，28歲時推出的《向達倫大冒險》系列，橫掃世界各地的暢銷排行榜，熱賣突破千萬冊，並被改編拍成電影。而跨入成人驚悚領域的向達倫，不改其黑色幽默的筆調與鍾愛的超自然元素，為讀者創造出有點瘋狂、充滿神秘、曲折離奇的小說世界，令人忍不住徘徊流連，迷失在巧妙的陷阱與暢快的節奏之中。另著有《ZOM-B》系列、《魔域大冒險》系列、《鬼不理大冒險》系列、《城市三部曲》、《細瘦劊子手》等書。

【書籍資料】

• 原文書名：Lady of the Shades
• 作者：向達倫（Darren Shan）
• 譯者：楊沐希
• 出版社：皇冠
• 出版日期：2015年3月9日
• 語言：繁體中文
• ISBN：97895733314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