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多人使用》
她是在看到那張徵才單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不要弱雞。」
—
字很輕。
像順手寫上去。
但下面那一行。
很重。
—
她沒有立刻離開。
只是站在門口。
看了一下裡面。
—
有人在搬貨。
一箱一箱。
從地上抬起來。
再往裡推。
動作很快。
像不能慢。
—
另一個人。
在倉庫裡轉。
手在箱子上拍。
嘴裡在念。
品項。
數量。
像在背一種。
只有這裡用的語言。
—
門口電話響。
有人接。
聲音馬上變了。
比較輕。
比較穩。
—
「好，我幫你看一下。」 —
她停了一下。
同一個人。
剛剛還在搬。
現在在記。
再過一下。
又在講。
—
有人走進來。
問貨。
問價。
問什麼時候到。
—
他沒有翻白眼。
也沒有說忙。
只是站著。
把場面撐住。
—
像一面牆。
什麼都要接。
—
她忽然明白。
這裡要找的。
不是一種工作。
—
是一種
可以被分成很多段 又不會壞掉的人。
—
會搬。
也要會記。
會接。
也要會撐。
—
每一件事。
單看都不難。
放在一起。
就開始重。
—
她又看了一眼。
那個數字。
29,500。
—
像一個入口。
—
她想了一下。
如果你只做其中一件。
就會被說。
不夠。
—
如果你全部都做。
才有機會。
被留下。
底薪加獎金、津貼
最少平均都6萬左右。
—
她沒有走進去。
只是站著。
看那些人。
在同一個身體裡。
來回切換。
—
沒有名字。
只有功能。
—
像一個位置。
被很多人。
同時使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