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青｜不是我的人》
她是在看到那句話的時候。
停了一下。
—
「她不是我們的人。」
—
語氣很平。
像把一條線。
畫出來。
—
這邊。
那邊。
—
「請找對窗口。」
「加班費請找派遣公司討。」
—
語氣很穩。
像動線。
去排隊。
不急。
—
像是。
現場有一個窗口。
加班時數可以蓋章。
要多少就有多少。
—
她沒有回。
只是往下看。
—
白天。
有郵件。
「今日工作目標。」
—
她抬頭。
點了一下。
沒有問。
—
下午。
新的指示。
「這個先做。」
—
順序換了。
她也跟著換。
—
沒有人提到。
她是哪一邊的。
—
有的人準時打卡。
有的人留下。
—
有的人做完。
有的人沒做完。
紅字被提醒。
說沒差。
—
她沒有解釋。
只是把手上的事。
再往後推一點。
—
時間沒有名字。
只有事情。
一件一件。
—
十二小時。
連續幾天。
—
字很安靜。
像已經發生過。
不需要再證明。
—
下面有人說。
「那是派遣公司的事。」
—
她停了一下。
那個位置。
很乾淨。
—
乾淨到。
好像現場
沒有聲音。
《以青｜聲音變小之後》
她是在看到那場記者會的時候。
停了一下。
—
麥克風。
桌子。
一排名字。
—
有人在講。
十二小時。
連續幾天。
—
聲音有點抖。
但句子很完整。
像已經想過很多次。
—
下面開始有人回。
—
「辛苦了。」
—
很快。
下一句。
—
「但這本來就是派遣。」
—
她停了一下。
那兩句。
靠得很近。
—
像一種禮貌。
先放軟。
再放回去。
—
她沒有回。
只是往下看。
—
有人開始講制度。
講流程。
講窗口。
—
語氣越來越穩。
像一張表格。
一格一格。
填滿。
—
她想了一下。
剛剛那個聲音。
不在表格裡。
—
再往下。
有人說。
「不要情緒勒索。」
—
她停了一下。
那個人。
剛剛還在講時間。
現在變成情緒。
—
她往下滑。
—
「選舉到了。」
「平常沒人管這。」
「約聘要有約聘的樣子。」
—
語氣更輕。
像把整件事。
折起來。
放進一個
不用再打開的地方。
—
她看了一下畫面。
人還在。
手還握著。
桌子邊緣。
—
但聲音。
開始變小。
—
不是因為講完了。
是因為
有人在旁邊。
把音量調低。
—
她停住。
沒有再往下。
—
她忽然想到。
事情有時候不是
被解決。
—
是被
講到
剛好可以忽略。
《以青｜先說的人》
她是在看到留言往下掉的時候。
停了一下。
—
一開始。
只是新聞。
畫面很短。
樓梯。
手。
頭髮。
有人被拉住。
—
下面開始有人說話。
不是問。
是說。
—
「八大吧。」
—
她沒有往上滑。
只是繼續看。
—
「外籍啦。」
—
「壞了規矩，換我也揍。」
—
語氣很輕。
像已經知道。
—
沒有人問。
她是誰。
也沒有人問。
發生什麼。
—
她停了一下。
那個順序。
很熟。
—
先有答案。
再找理由。
—
她往下。
—
另一段。
機車。
白線。
一前一後。
—
有人寫。
「一定在滑手機。」
—
她看了一下畫面。
只有一個架子。
沒有手。
沒有低頭。
—
但下面。
已經結束了。
—
「手機害人。」
—
她停了一下。
那種速度。
像世界
不能空白太久。
—
再往下。
—
「去找派遣公司。」
—
語氣開始變得
比較像建議。
比較像
懂規則的人。
—
她看了一下時間。
十二小時。
連續幾天。
—
那句話
沒有錯。
只是很乾淨。
乾淨到
像沒有碰到人。
—
她停了一下。
—
她忽然想到。
留言不是在回答。
是在搶一個位置。
—
誰先說。
誰就比較像
知道的人。
—
她把畫面停住。
沒有再往下滑。
—
那一瞬間。
沒有人說話。
—
事情還在那裡。
沒有被解釋。
也沒有被原諒。
—
她忽然覺得。
那樣比較接近。
真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