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屬於【光的課程自修引導】系列內容的延伸主題單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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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篇延伸主題單元我醞釀了比較久。
在能量進來之後,我漸漸地有發現,這個能量跟下一階段的金色之光有一個整合跟橋接。 所以這一篇單元的能量,其實是爲白色之光的階段做一個收尾,然後爲下一階段的金色之光做一個準備。
那這一篇,我想來聊聊我的轉職歷程。
轉職的開始:從工程師到探索者
我在學生時期是學資訊的,所以本業是資訊業,也就是一名工程師。
對於這一兩年才認識我的新朋友,可能會覺得蠻驚訝的,因為這個身份和我現在在做的事,以及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質,可能不是很搭。
我在資訊業大概做了將近十年。
其實一開始對於程式開發、作為工程師這件事,是非常有熱情的。
一來是我好像還蠻擅長邏輯思考,二來是能夠把腦袋中想像的東西,透過程式讓它真正實現,例如做網頁,真的會特別有成就感。
大概到中期的時候,我開始漸漸感覺到:雖然我很喜歡作為一個工程師,但又不甘於只是一個工程師。
但如果不只是工程師,我還是什麼呢?我還想成為什麼呢?
對當時的我來說,這是一件很模糊的事情;就是有這樣的感覺,但我也不確定自己到底想要什麼。
慢慢地,我開始覺得自己對於程式開發的熱情逐漸降低。
一來是成就感不再像以前那麼高,二來是資訊領域的步調非常快;同樣是做程式開發,可能一兩年就要不斷學習新的技術,但做的事情本質上其實差不多。
這時候我開始發現,我真正喜歡的,好像是那個「從無到有」的創造過程。所以寫程式只是其中一種實現方式。
但隨著工作經驗的累積,在「創造」這件事情上,能夠體驗到新的東西越來越少;相對地,大部分的時間其實都花在實作新的技術與方法,但創造的內容卻是類似的。
雖然我並沒有因此就對程式開發完全失去熱情,甚至到不喜歡,但熱情的確降低了很多。
也因為這樣,那一塊「不甘於只是一個軟體工程師」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大。
於是問題又回來了:除了軟體工程師之外,我還想做些什麼呢?
其實我的興趣非常廣泛。在做資訊業的這段期間,我花了很多時間到處自助旅行。
除此之外,我還喜歡畫畫、彈琴;想學各式各樣的樂器;也想學跳舞、各種運動;還想學不同國家的語言。我也常常心血來潮,就去研究物理、幾何學、線性代數、區塊鏈、3D 列印等等。
我發現自己其實具備探索新事物的能力與方法。
也就是說,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可以找到一個途徑、一個角度切入,然後去嘗試並投入。
換句話說,如果我想深入一個有興趣的領域並且上手,甚至在裡面開拓出一條道路,其實不會太難;至少在最初期,不會是一種「很難入門」的狀態。
對我來說,比較困難的反而是:當我對這麼多事情都有興趣時,我要怎麼選擇?選擇了其中一個,是不是就等於放棄了其他的?
但某種程度上,我在資訊業待了將近十年,不就是這樣的狀況嗎?
我把大部分時間投入在資訊工作上,即使內心知道自己不想只是一個工程師,最後還是選擇繼續做這個行業,同時放棄了其他想嘗試的事物。
但其實我心裡一直有一個渴望:很想放開所有頭腦上的計算,想要嘗試什麼,就去嘗試什麼。就是一個很單純的念頭,然後真的投入去做,而不是在做之前先經過各種考量、精打細算,去思考這件事能帶來什麼利益、是否能為現階段甚至未來的人生帶來最大效益。
我其實很想要這樣自由地去做。
但我想大家也都知道,一來是現實的考量——無論如何,這些嘗試都需要有足夠穩定的經濟基礎來支撐;二來是我內心其實也有很多恐懼。
畢竟我在資訊業累積了這麼多年,有一定的能力、職位,也有不錯的收入,可以說是一個還算成功的社會形象,也帶有某種程度的聲望。這些,我當然也會想要繼續擁有、緊緊抓住。
所以,在當時我選擇的「擴展」,是繼續待在資訊業,同時去探索資訊領域中的其他方向與角色。
崩塌與轉向:在極端之間照見失衡
這一段探索,又花了好幾年,也可以說是我在資訊業待得最痛苦的幾年。
痛苦的原因有很多,但說穿了,其實就是恐懼很深,以至於執著也很深。
用一句話來描述,就是我既想要從原有的框架中掙脫出來,卻又對過去累積的一切緊抓不放。
我最深的執念,是要維持自己「優秀」的形象,即使跨到新的領域也是如此。這帶給我無比的壓力。
當我對自己要求很高,就更不可能放過自己。
這樣的結果是:我在工作中非常緊繃,充滿對失敗的恐懼,把自己撐到一個極端而難以負荷。
這時候我開始想:我為什麼要攬這麼多事情,還要把每件事都做到這麼好,結果讓自己累得半死?
於是,我從這樣的極端,逃到另一個極端——開始逃避工作。
我開始對自己說,不用樣樣都做到一百分,做到七十分就可以了,低空飛過也沒關係。
有趣的是,即使如此,我還是要求自己至少要及格。
也就是說,我只是試圖降低內在的標準,但仍然非常在意他人對我的評價。
在很後期的時候,發生了一件讓我印象非常深刻的事情:我有一期的考績被打得很差。
當我收到這個結果時,內心非常難以置信。
一來,我覺得自己再怎麼逃避工作,至少也有及格的水準。
二來,我過去投入了那麼多時間與心力,長期都在做超出自己負荷的事情,難道就因為這一次「低空飛過就好」,就從「優秀」直接跌到「不及格」嗎?
而且這種不及格,還是在考績中墊底的那種。
這件事對我的打擊很大,也成為我在資訊業最後這段期間的最後一根稻草。
因為我開始覺得,這一切的努力都不值得。
但當時的我還不理解的是:這些結果,其實只是反映出我在工作與生活上的極度失衡。
我的執著有多深,我所感受到的失落與痛苦就有多深。
無論如何,對當時的我來說,各個層面都已經到了極限。
所以,雖然不是立刻,但幾個月後,我申請了半年的留職停薪。
我想,也許可以給自己一段空白,重新思考人生到底想要的是什麼。
但我大概在留職停薪的第一個禮拜,就有一個非常深刻的感受浮現:我知道,我不會回去了。
從那個時間點開始,我正式踏入轉職——而且,是我一直渴望的那種,毫無限制、自由的探索。
靈魂暗夜:自我價值的迷失與重建
在這個階段,我真的是嘗試了各式各樣的事情。
但這些嘗試,其實背後都有一種想像——我的下一個人生志向在哪裡?
我覺得,透過各式各樣的嘗試與探索,應該可以慢慢分辨出哪些是我感興趣的、哪些還好,進而摸索出一條新的方向。
但在這個階段,我遇到的困難,其實不只是找不到人生志向——雖然這本身也讓我很困惑——更大的部分,是在面對自己的原生議題,也就是我在工作中累積的那些執著、痛苦與恐懼。
這對我來說,是一段非常黑暗的時期。
當我真正決定離開資訊業、放下過去累積的形象之後,那些最深層的恐懼,幾乎是迎面而來。
我才發現,自己對於自我價值的定位,其實非常低。
正因為如此,我才會那麼需要依附在工作中累積的社會地位與聲望。
也因為這樣,在資訊業後期,我才會對這些東西抓得那麼緊,才會那麼害怕失敗、那麼在意別人對我的評價。
所以,「離職」這件事,對我來說不只是重建一條跑道而已,而是把那個真正對自己沒有信心、對自我價值感匱乏的自己,完全揭露出來。
這幾乎可以說是一段「靈魂的暗夜」。
離職後的自由感,其實沒有維持很久,大概一個月左右。
接下來,是一段相當長期的低潮,而且狀態時好時壞。
即使經濟上還有一些存款,內心依然充滿深層的焦慮與自我懷疑。
所以「裸辭」這件事,很多人不建議,是有原因的 😆
因為在開拓新道路的同時,你也必須同時面對生存壓力。
而「生存恐懼」是一種人類長久以來的集體信念,不是單靠理性告訴自己「不要害怕」就能解決的;那種拉力是非常強的。
但換個角度看,對當時的我來說,也很難說這是不是一條最好的路。
因為在原本的工作環境中,我已經在各個層面達到極限。
如果沒有直接離開,我可能很難真正面對自己最深層的議題與恐懼,而是會想盡辦法,用原本的方式重新建立自我價值,好讓自己不用去碰觸那份匱乏。
事實上,在離職之後,我確實也不斷嘗試用舊的方法重新建立自我價值。
簡單來說,我嘗試了很多事情,也好幾次產生一種「找到了」的感覺——覺得這條路可能適合我,可以成為新的志向;於是開始投入,想用過去成功的方法再打造一個新的自我價值認同。
但很有趣的是,這樣的過程不斷重複,形成一種循環:我以為找到了、充滿希望、全心投入;但往往撐不了多久,可能一個禮拜後就會開始陷入低潮。
那是一種說不出來的、不對勁的感覺。
這樣的「撞牆」,我重複了很多次。但每一次,我都看不懂那道牆到底是什麼。
後來我才慢慢發現,我其實一直在試圖走回老路——也就是過去在資訊業中,透過「成就與形象」建立自我認同的那一套模式。
我只是換了一個領域,卻在重複同樣的邏輯。
所以問題從來就不在於,我對某個領域是否真的有興趣;而是在於,我始終在追求「外在的自我價值認同」,卻沒有真正面對內在的價值匱乏。
於是,我以為自己是在自由地探索,但實際上,背後驅動我的仍然是對自我價值低落的恐懼——逼著我趕快找到一個新志向、打造一個新形象、重新獲得他人的認同,好填補內在的空缺。
透過他人認同來建立自我價值的問題就在於:當所有外在角色與形象都拿掉之後,我是誰?我是否還覺得自己有價值?而這個價值,是對自己,還是對他人?
如果在沒有這些外在條件的情況下,我對自己的定義是空虛的,那我自然會渴望重新建立價值。
而如果這個建立,不是來自內在對自己的重新定義,而是依附在外在角色與他人認同之上;那麼我看似在自由選擇人生,其實並沒有。
我只是活成了「他人眼中理想的樣子」。
所以,看起來我離職後擁有了自由,可以選擇想做的事,但實際上,我並沒有如自己所期待地那樣,真正自由地從內心出發去探索。
我反而優先選擇了那些可以幫助我重建外在形象與自我價值的路徑。
那不就是回到原本的路了嗎?
當時的我或許不理解,但內心深處其實是知道的。
也因此,我才會一次又一次以為找到了方向,卻很快陷入低潮。
因為我的心知道,那並不是我真正渴望的。
我的心知道,我並沒有在跟隨自己的最高意志去創造。
於是在一次次撞牆之後,我開始練習回到內心;去感受自己真正想要探索的是什麼。
即使這些探索,在表面上看起來彼此毫無關聯,也不再去計算所謂的「人生最大效益」。
在這整個過程中,對我來說最大的支持其實是一種信任——對生命本身的信任。
我相信,一定會有一條路出來。而且這並不是一種刻意的自我說服。
很多時候,都是在低潮時重新回來問自己:對我來說,什麼才是最重要的?
而每一次,我的答案其實都一樣——我寧可去嘗試這條自己真正渴望的路,哪怕最後失敗、證明不可行;也不想在人生結束時回頭問自己:如果當初選了那條路,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回望與整合:都可以的創造
到現在為止,這條離職後的探索之路大概也走了兩年左右。
雖然仍在進行中,但如果在這個時間點回頭總結,我會覺得當年的選擇是正確的。
所謂的「正確」,並不是指最有前景、最有機會成功的那種評估——那是頭腦的判斷。
對我而言,真正的正確,是一種「無論結果如何,都不會後悔」的選擇。
因為在這個過程中,我獲得了很多無價且寶貴的東西,即使大多是無形的。
其中最重要的,是我更了解自己是誰;而關於「自我價值低」這個議題,我也覺得自己已經穿越過去了。
光是這一點,就讓我在做人生選擇,以及面對任何事情時,和過去有了本質上的不同。
因為我開始看見——同樣是「渴望創造」,背後其實可能來自完全不同的驅動。
有些渴望,是來自匱乏;而在這樣的狀態下做出的選擇,其實並不自由。
如果創造的渴望帶有匱乏,那就好像你在肚子很餓的時候去逛市集。
市集本身其實充滿各式各樣可以豐富生活的事物,也有很多人與表現形式能帶來啟發;但因為你很餓,你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會放在「找食物填飽肚子」上。
你根本無法去觀察那些新事物,更不用說享受逛市集的過程。
另一方面,當我更了解自己之後,也發現自己真正渴望的,其實不是一個「志向」,也不是一個新的職業角色或傳統職位。
我喜歡很多事情,也探索很多事情,但最後都沒有走向單一的專精;這種通才的傾向曾經讓我很困擾。
因為在這個社會的價值體系中,往往是以「專業能力」來定義一個人的價值,而這通常會被簡化成一個職稱。
講一件趣事:剛離職時我很困擾自己的自介職稱該怎麼寫。
一開始,我寫了一堆「斜槓」,把所有正在做的事情都列上去。
但因為我的嘗試很多、變動也很快,每隔一段時間就要改一次。
後來我覺得這實在太麻煩,就想:能不能用一個更統整、更泛用的方式,來涵蓋我所有的探索?
於是,我給自己的職稱是:「生活藝術家/真理探詢者——將生活融合學習、探索、工作、享受,一面當成創造藝術在過;一方面在其中不間斷地探詢真理;於是就形成了多采多姿極富特色的生命。」
聽起來可能還是不太知道我在做什麼 😆 但這其實很貼近我當時的狀態。
有趣的是,大約在探索一年之後,我逐漸發現:也許根本不存在一個「新的志向」或「明確的職業角色」是我渴望成為的。
我真正渴望的,是一種「狀態」。
只要處在那樣的狀態之中,做什麼其實都可以。
當然,也不是完全沒有偏好,但「做什麼」本身,已經不是最核心的問題。
所以,過去那種想要找到一條最佳路徑、在社會中重新建立自我價值的追求,對我來說,其實是一種限制。它把原本開放的可能性,收斂成單一的「專精之路」。
我曾經以為,自己這種對很多事情都有興趣的「通才傾向」,是不符合社會價值的。
但後來我開始認同一個來自朋友的觀點:通才其實更接近多數人的自然狀態。
人本來就會對多個領域同時產生興趣,只是現代的教育與社會制度——從學生時代的分組、選科系,到出社會後的職涯專業化——是在工業革命後的專業化分工的脈絡下形成的。
但重點不在於「通才」或「專才」哪一種比較好,而是:我們在做這些選擇時,是出於意識,還是只是順著集體的模式在走?
如果沒有這些框架,本來的你,會是什麼樣子?
對我來說,重新發現那個自然且自由的自己,是這段旅程中非常重要的收穫。
也很有趣的是,大概在今年,我開始有比較多具體的產出。
過去比較偏向探索,而現在開始把這些探索整合起來,轉化為實際的創作與業務。
【光的課程自修引導】其實就是其中之一。為此需要結合過去我所探索的音樂創作、編曲、錄音、繪畫、身心靈修行等領域。
我開始發現,過去那些看似零散的點,正在慢慢連成線。
原本是發散的探索,逐漸收斂成幾個核心領域,並開始產出具體的作品與成果。
如果你要我現在定義「我在做什麼」,我會說:確實就是「生活藝術家」。
一開始只是為了方便而使用的稱呼,沒想到現在真的成為我大部分時間投入的事情。
這個角色,可以說是我從嘗試到實踐,一點一滴創造出來的。
而我真正想實現的那個「狀態」,其實和身心靈修行的核心非常接近——知道自己是誰,並回到內在深層的平安。
在這樣的狀態下,我不再需要依賴社會角色來建立自我價值與身份認同。
我說的是「不需要」,而不是「不能有」。
正因為在本質上,我不再被定義為某一個角色,所以在外在,我反而可以是任何角色。
不再需要限制自己「只能是這個,而不能是那個」。
在這樣的狀態中,創造不再來自匱乏,不再是為了填補什麼,也沒有自我限制。
於是,渴望會從內在自然升起,成為一種純粹且自由的創造。
而在這樣的狀態下,對我來說——做什麼,其實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