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冬季方向、會經過夏季的小徑,那片湖泊仍然閃著細碎的光點,
這一次他們不是去尋找鏡子,而是前往冰雪的世界。「歡迎來到冬季。我是雪鹿。」雪鹿微笑地說著。
「在這裡,你們要理解等待、耐心……和堅持。」
雪鹿轉頭看向落下的雪花,輕聲說道:
「在寒冷的冬季、沒有溫暖的地方,能取暖的地方,
只有自己,……或彼此。」
「雪鹿,那我們在這裡會遇到什麼呢?」
「我們要通過這個階段的話有什麼條件嗎?」阿偉這次站出來先問。
「這一整片雪地森林都是我的領域,
你們可以在裡面生活,住在哪裡你們自己決定,
可以蓋冰屋、可以搭帳篷、也可以選擇留在大通鋪木屋,
這個木屋不會有暖氣,裡面的氣溫和外面一樣寒冷。
唯一的好處是,裡面可以聚集很多人。」雪鹿微笑著說。
「通關條件嗎?……冬天是最後一個季節,所以沒有通關條件。」
「沒有通關條件那我們要如何知道什麼時候到下一個階段呢?」Wewe問。
「嗯,正因為沒有通關條件,所以只能等,等那個恩賜降臨的時候。」
雪鹿回答。
「放心,不會很久的。」
雪鹿說完那句「放心,不會很久的」之後,沒有再多解釋。
不是故作神祕。
是因為——冬季本來就不是用來被說明的。
雪落得很輕,卻沒有停過。
那種雪,不是暴風雪,而是會慢慢把方向感整個磨掉的那一種。
沒有明顯的界線,沒有「這裡比較安全」的提示牌。
只有一整片白。
⸻
他們站在森林邊緣,誰也沒有立刻往前走。
沒有害怕。
只是本能地在感受——這裡適不適合留下來。
「我不想住大通鋪。」Wewe先開口。
不是任性,是確定。
「太多人會讓我分心,而且如果冷,我會一直想去顧別人有沒有更冷。」
Dada點頭。
「我也是。在這裡,我不想再當那個『誰都顧得到』的人。」
阿偉想了一下。
「那我們三個住一起,但不要靠太近其他人。」
於是,他們選了一處靠近林線、卻沒有完全進入密林的地方。
風會吹到,但不會直灌。
⸻
第一天,他們試著搭帳篷,然而手很快就僵了。
有點痛——明明還能動,卻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該停下來的冷。
Wewe的手指最先發抖,她沒有說話。
只是默默把繩子繞錯了一次、兩次。第三次,她停下來。
「我今天不想再搭了。」
不是抱怨。不是放棄。
只是陳述。
阿偉立刻接手。
沒有說「我來」,只是自然地換了位置。
Dada沒有補位。
他坐下來,把手套戴回去,生了一個很小的火。
那不是為了效率。
只是為了——讓時間慢下來。
那一晚,他們沒有把帳篷搭完。
風很冷。火很小。
但三個人都沒有再多做任何「應該」。
⸻
第二天,有人從大通鋪走過來。
「你們不進來嗎?裡面人多一點,至少不會那麼冷。」
Wewe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木屋。
煙囪沒有冒煙。
「不了。」她回答得很輕。
那個人愣了一下。
「可是你們這樣撐得住嗎?」
這次,Dada回答。
「如果撐不住,我們會知道。」
那人沒有再多說什麼。
只是離開的時候,腳步比來時慢了一點。
⸻
第三天,雪更厚了。
帳篷終於搭好,卻比想像中薄。
冷氣會從地面爬上來,
雖然不會立刻凍傷,卻會讓你一直處在「差一點點就不行」的狀態。
Wewe那天沒有畫畫。
她裹著圍巾,看著外面的雪。
「我以前以為,等待是什麼都不做。」她忽然說。
阿偉沒有立刻回應。過了一會兒,他說:
「我以前以為,堅持是撐到最後。」
Dada看著火。
「我以前以為,耐心是替別人等。」
三句話落下來,沒有接續。
因為冬季不需要結論。
⸻
第四天,有人離開了森林。
不是被淘汰,只是選擇回去。
雪鹿遠遠看著,沒有阻止。
只是站在樹下,像一個會呼吸的雪影。
⸻
第五天清晨。
Wewe醒來的時候,發現雪停了。
不是晴天,但雲層變薄了。
冷還在,卻不再那麼刺。
她坐起來,第一次沒有立刻去確認別人有沒有醒。
而是先確認——自己在不在。
她在。
很清楚地在。
那一刻,她沒有覺得溫暖。
卻覺得——自己不需要被推著前進了。
雪鹿在那天傍晚出現。
沒有帶消息,也沒有宣布任何事情。
只是站在不遠處,看著他們。
然後,輕聲說了一句:
「你們已經開始等了。」
不是「等到」。
而是——
等,這件事本身,已經發生。
風從森林深處吹來。
有一種——會把時間重新排列的冷。
冬季,還沒有結束。
但他們已經知道——這一次,不是誰會先撐不住。
而是——誰會願意,在沒有保證的情況下,繼續活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