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燼之森》第十八章 巨木樹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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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兒藉口有事,硬是把原本這兩日要排進來的行程全都往後推了。


靈符殿那邊送來的新冊,她說自己想靜下來慢慢看。

藥事殿那頭原本要來教她辨幾味深補藥材,她也很難得地先請了後。

連內院總管問她月清閣近兩日是否要補些什麼,她都只淡淡回了一句:「後天再說。」


就這樣,硬生生擠出了兩日空白。


連小禾都看出來了。

「月兒,妳這兩天是不是要出門?」她一邊幫忙整理桌上的符紙,一邊小小聲地問。

月兒耳根微微熱了一下,卻還是努力讓語氣聽起來很平常。

「嗯,去一趟外面。」


小禾看著她,眼裡帶著點很輕的笑意,卻沒有再問。

因為她最近也早就看出來了——

月兒每到傍晚便會往月燼湖那邊去,而且回來時,神情總和白日裡不太一樣。


像是更亂一點。也更亮一點。

而月兒自己,其實也知道自己這兩日有點不對勁。

有一種很明顯的「我真的要去他那裡了」的混亂。


她前一晚甚至又被系統敲了一次。

「溫馨提醒:目標私人領域為高機率深層共鳴場。」

「請宿主做好最終階段準備。」

月兒看著這幾行字,整個人都沉默了很久。


最終階段。


也就是說——系統幾乎已經把這趟去玄暮府上的行程,判定成主線最後最有可能完成的關鍵點了。

可偏偏它說得越明白,月兒心裡就越亂。

因為她很清楚自己現在不是因為「任務說了會推進」才想去。

是她本來就想去。


想看看玄暮住的地方。

想看看不在界門、不在月燼湖、不在眾人眼前時的他。

甚至……也想知道,他會讓她看到多少。

這種期待本身,就已經夠讓她心跳不穩了。



隔日上午,玄暮來接她。

月清閣的晨光還很柔,外廳案上放著她昨晚收好的幾本冊子,門邊那盞燈也才剛滅沒多久。月兒一聽見外頭腳步聲,整個人幾乎是立刻站了起來。

可真等她走到門口,看到玄暮立在院外時,心還是重重跳了一下。

他今天沒有穿平日巡夜那種深沉帶鋒的黑袍。

衣色仍舊偏暗,卻比平常更鬆一點,少了界門與夜巡那種壓得很沉的氣,反而像月燼湖最靜的夜色,安安穩穩地披在身上。

不像來接人,反倒更像真的在休沐。

月兒一瞬間甚至有點看呆了。

玄暮站在那裡,看著她,眼底很輕地浮起一點笑。

「看什麼?」


月兒猛地回神,耳根微微一熱,立刻努力把視線收回來。

「沒什麼。」


玄暮低低笑了一聲,也沒拆穿她,只是很自然地接過她手裡那個不大的布包。

「都帶好了?」


「嗯。」月兒點頭,然後又忍不住小小聲地問了一句,「我需要帶很多東西嗎?」


玄暮垂眸看她。

「妳是去我那裡走走,不是被放逐北境。」


月兒被他這一句弄得沒忍住笑了。

「我只是第一次去,不知道要不要準備什麼。」


「妳人來就好。」


這句話一落,月兒的心又很不爭氣地輕輕顫了一下。

因為這話的意思,分明就是:我想要的,本來就只是妳去。

她輕輕抿了抿唇,努力讓自己不要因為這種一句話就又開始亂。


小禾站在門邊,看著兩人,乖乖地道了一句:

「月兒,我會顧好月清閣的。」


月兒回頭看她,眼裡微微柔了一點。

「嗯,有事就去找金彤或玉玲,別自己硬撐。」


「好。」


玄暮聽著這一句,眸色微微一動,卻沒有出聲,只是等她把話交代完,才很自然地往前一步。

「走吧。」

月兒點了點頭,跟著他出了月清閣。



兩人一路往月燼湖那邊走。

白日裡的月燼湖和夜裡不太一樣。

少了星火與夜霧,湖面更清,樹影和天光落在水裡,像一整片被洗過的青銀。

月兒走在玄暮身邊,心裡那種「真的要去了」的感覺反而越來越明顯。

她本來還想裝得自然一點。

可走到湖畔時,還是沒忍住問:「你府上,在哪?」

玄暮看了她一眼。「月燼湖往北走,就會看到了。」

月兒一怔。

「在北境裡?」

「嗯。」

月兒下意識抬頭往北望去。

那邊的林比她平常會到的範圍更深一些,地勢也更高,平時她最多只在月燼湖附近活動,再往裡便少去了。那邊自然而然有種屬於北境本身的安靜,像如果沒有人帶,就不該隨便踏進去。而現在,玄暮帶她去。

這個認知讓她心口又輕輕一跳。

「妳在想什麼?」玄暮低聲問。

月兒看著前方那條通往林深處的路,過了片刻才小小聲地說:

「在想……原來你住得這麼近。」

玄暮聽見這句,很淡地笑了笑。

「不然妳以為,我每天為什麼都能那麼快到月燼湖?」

月兒一怔,隨即耳根慢慢熱起來。

因為她忽然想到——是啊。她以前只知道自己一到湖邊,玄暮多半就在。

卻從來沒真的往這個方向想過:如果他住得那麼近,那是不是很多時候,根本不是「剛好他也在」,而是……她一來,他就知道。

月兒小聲道:「所以你以前真的是在等我?」

玄暮偏頭看她,語氣很平靜。

「妳現在才確定?」

月兒:「……」這人真的一點都不願意讓她好過。

可偏偏她現在已經不會只想逃了。

她紅著耳朵,卻還是看著前方,很小聲地說了一句:

「那我以前也沒有每次都很慢啊。」

玄暮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

「嗯,妳有時候跑得很快。」

月兒轉頭瞪他。

「還不是因為你信都寫得很像出事。」

玄暮低低笑了一聲,這次倒是沒反駁。

兩人穿過湖北那一帶更深的樹影時,氣氛反而慢慢安靜下來。

有點太近了,像是很多話不說,心也會自己微微發燙的安靜。

月兒走在玄暮身側,能感覺到這裡的氣息和月燼湖周圍真的不一樣。

更靜。

也更深。

不像湖邊是高共鳴場,這裡反而像把所有外界的聲音都層層收住,只留下最裡面的、真正屬於北境本身的脈動。

她忍不住放輕了腳步。

玄暮察覺到了,低聲道:「不舒服?」

「沒有。」月兒搖頭,「只是……這裡好安靜。」

「嗯。」

「像連風聲都變得不太一樣。」

玄暮看了她一眼,眸色微微沉了些。

「妳感覺到了?」

「嗯。」

月兒垂下眼,試著去分辨那種感覺。

「月燼湖那邊像是水和月一起把靈息放大。可這裡……更像是都收回來了。」

玄暮沒有立刻回答。過了兩息,才低聲道:

「因為這裡是我真正住的地方。」

月兒心口一顫。不知為何,這句話讓她比剛才「妳人去就好」還更難平靜。

像她現在正在一步一步走進的,不只是北境一處宅院,而是玄暮真正把自己安放下來的地方。她忽然就有點明白系統為什麼會說這裡是高機率的最終節點了。

因為有些地方,本來就比月燼湖更深。

月燼湖是他們相遇、靠近、試探、心動的地方。

可這裡——

是他真正願意把她帶進來的地方。


月兒默默吸了一口氣,心裡那點原本因為進度和任務而起的混亂,忽然又被另一種更柔、更深的情緒壓了過去。

她不是來完成什麼的。

至少,不只是。


她是真的很想走進去看看。


就在這時,系統很安靜地跳出一行光字:

「提示:目標私人核心領域已進入。」


月兒在心裡默默回了一句:「我知道。」

這一次,連她自己都不需要它再多說了。

因為她比誰都清楚,自己現在正在往哪裡走。


越靠近北境,樹影越稀疏。

連風都安靜了,陽光直接灑進森林。


好美。


空氣裡都是葉子的清香。


「到了。」

「咦?」


月兒停下腳步,怔怔看著眼前。


她原本以為,所謂的府上,至少會有一座院門、一段石階、或隱在林間的屋簷。

可現在映入眼簾的,卻不是府邸。


而是一棵巨木。


高得幾乎看不見頂,樹幹寬闊得像一座立在森林中央的古老高塔,銀灰色樹皮上浮著極淡的天然紋路,枝葉往四面八方舒展開去,像整片天空都被它穩穩托住。陽光穿過層層葉隙落下來,把地面照得一片金綠交錯。


月兒仰著頭,看得都有點呆了。


「……這是你府上?」


玄暮站在她身側,眼底帶著很淡的笑。


「嗯。」


月兒又抬頭看了一眼那棵樹。


「你住樹上?」


玄暮低低笑了一聲。


「說得好像我平常是靈獸。」


月兒沒忍住也笑了。

可笑完之後,她還是很認真地眨了眨眼,看了看四周。

真的沒有別的建築。

只有這棵樹。


還有樹幹間一些極不明顯的天然平台、隱在枝葉裡的木橋輪廓,以及幾道若不仔細看,幾乎會被當成樹紋的靈息痕跡。


月兒心裡忽然輕輕一動。這不是普通的樹。

這幾乎像是——一座活著的居所。

而且不是人工硬造出來的。更像玄暮是順著它本來的生長,把自己的地方安進去,讓樹與屋、陽光與風、靈息與居所,全都慢慢長在一起。


月兒小小吸了口氣。


「好漂亮……」


這句不是客套。是真的被驚到了。

玄暮看了她一眼,聲音放得很低。


「妳喜歡?」


月兒立刻點頭。


「喜歡。」


她說得太快,太真,眼睛都還亮著。玄暮望著她,眸色忽然比剛才更柔了一點。

然後,他低聲道:


「抱緊我。」


月兒:「……?」


她猛地轉頭看他。


「什麼?」


玄暮倒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


「我帶妳上去。」


月兒這才後知後覺地重新抬頭看了一眼。

是喔。這麼高,總不能讓她徒手爬。


可是——抱緊他?


月兒的耳根幾乎是一瞬間就熱了。

她很努力讓自己聲音聽起來平穩一點。


「沒、沒有別的上去方式嗎?」


玄暮看著她,慢慢道:


「有。」


月兒眼睛微微一亮。

下一秒,玄暮就補了一句:


「但我想用這個。」


月兒:「……」


這人真的越來越不藏了。

而且這種理直氣壯的方式,偏偏最讓她招架不住。

她抿了抿唇,明明心裡已經亂起來了,嘴上還是小小聲地掙扎了一下:


「你這樣很像故意的。」


玄暮垂眸看她,竟連否認都沒有。


「嗯。」


月兒耳根更燙了。


「你還嗯?」


「不然呢?」他眼底帶著很淡的笑,「妳若要我現在改口說不是故意的,會不會太晚了?」


月兒徹底沒話了。

因為——對,太晚了。

她現在連呼吸都已經先亂了。


玄暮往前一步,站到她面前,聲音很低。


「月兒。」


「……嗯。」


「妳若再站在這裡臉紅下去,太陽要先落山了。」


月兒立刻抬頭瞪他。


「哪有那麼誇張!」


玄暮低低笑了。

然後,像終於不打算再逗她太久似的,慢慢伸出手。


「來。」


月兒看著他。

那一瞬間,她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第一次在月燼湖邊把手放上去的時候。

明明知道前面是很近、很危險、很容易亂掉的距離。

可偏偏心裡又沒有半點真的想退。

於是她最後還是很小很小地吸了口氣,慢慢走近。


玄暮的手很穩。


月兒剛一靠近,他便很自然地攬住她的腰,把她帶到更近一點的位置。

近得月兒整個人都僵了一下。


「玄暮……」


「嗯。」


「你、你要怎麼帶?」


玄暮垂眸看她,語氣平靜得不像話。


「妳可以選。」


月兒一怔。


「選什麼?」


「妳自己抱我,或我抱妳。」


月兒:「……」


這還有得選嗎!?

她覺得自己今天從看到這棵巨木開始,臉就沒正常過。

玄暮看著她那副已經亂到不行、卻還努力想撐住一點點體面的樣子,終於還是放輕了聲音。


「月兒。」


「……幹嘛。」


「別怕。」


他低聲道:


「我不會讓妳掉下去。」


這句話明明很普通。


可不知道為什麼,月兒心裡那點原本因為距離太近而浮起的慌,竟真的被安下去了一些。

她望著他,過了兩息,才紅著耳朵小小聲地說:


「那……你抱我。」


玄暮眼神很輕地動了一下。

像是這句話,比她剛才那些臉紅和嘴硬都更有分量。

他沒說什麼,只是手臂終於更穩地收了一點,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月兒呼吸一亂,下意識抓住了他衣襟。


「抱緊。」


「……我有。」


「還不夠。」


下一秒,玄暮另一隻手直接托住了她腿彎。

月兒整個人輕輕抽了口氣,幾乎是本能地就抱緊了他肩頸。


「玄暮!」


他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那點很輕的震動都貼著她傳過來。


「現在夠了。」


月兒整張臉都快熟了。


可還沒等她再說什麼,四周的風忽然微微一動。

不是普通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而是某種極穩、極靜的靈息,自玄暮周身一圈一圈漫開來,順著樹幹天然紋路一路往上,像整棵巨木都在同時回應他。

下一瞬,月兒只覺眼前景色一晃。


不是飛。也不是跳。

更像整個人被一股極安穩的力量,沿著樹身與氣息之間看不見的路,輕輕帶上去了。


風從耳邊掠過。

陽光從枝葉間一層一層灑下來。

她抱著玄暮,心跳亂得根本不知道是因為上升的速度,還是因為自己現在整個人都在他懷裡。她下意識把臉往他肩側更靠了一點。

玄暮明顯感覺到了,低聲問:


「怕?」


月兒悶悶地回:


「……不是。」


「那是什麼?」


她抓著他衣襟,小小聲地說:


「你不要現在問。」


玄暮聽見這句,眼底笑意更深,卻也真的沒再逼她。

很快地,他們穿過最外層枝影,落到一處被粗壯樹幹與大片枝葉環抱起來的天然平台上。

月兒還沒完全回神,腳下就已經穩穩碰到了木地。

玄暮卻沒有立刻鬆手。

月兒一愣,抬頭看他。

玄暮垂眸望著她,聲音很低。


「到了。」


月兒眨了眨眼,過了兩息,才後知後覺地發現——

自己還抱著他。

而且抱得很緊。

她耳根瞬間更燙,立刻想鬆開手,可一鬆又差點沒站穩,玄暮只好又扶了她一下。


「慢點。」


月兒整個人都亂得不行,只能小聲道:


「……我知道。」


玄暮看著她,終於還是很輕地笑了一聲,這才慢慢把手鬆開。

月兒站穩之後,立刻往旁邊挪了一小步,假裝自己是在看四周。

可實際上,她現在根本沒辦法第一時間好好看。


因為她心裡全是——他剛剛真的一路抱她上來。

而且自己也居然真的抱得那麼緊。


系統偏偏還在這時候冷不防跳出一行字:

「提示:目標私人核心領域深層接觸成立。」


月兒:「……」


她默默在心裡回:「你今天最好安靜一點。」


系統沉默了兩息,難得真的沒再補刀。

而月兒這才終於有空抬頭,真正看向眼前。


然後,她一下子安靜了。

因為——太美了。


這裡不是她想像中的府邸大院。


而是建在巨木高處、與枝幹完全長在一起的居所。木地板、欄杆、長廊、半開的窗,甚至遠處那道懸在枝葉間的細橋,都像不是後來硬加上去的,而是順著樹本來的方向慢慢延展出來,和整座森林一起呼吸。


陽光從上方灑進來。


風是暖的,卻不躁。

遠遠還能看見月燼湖一片青銀的水光,從枝影縫隙裡靜靜映過來。


月兒看得都忘了剛剛的亂。

她慢慢走近欄邊,眼睛亮得像整片光都被她收進去了。


「……好漂亮。」


玄暮站在她身後不遠處,沒有出聲。

只是看著她。

因為他知道,月兒會喜歡。


而且——她現在這樣站在他的地方,望著他平日住著的風、光、樹影與湖色,那畫面本身,就已經比他想像中還要更像「把人帶回來了」。

月兒回過頭,看向他,眼裡還帶著那種明明白白的驚喜。


「你平常真的住這裡?」


玄暮低聲道:


「嗯。」


「一個人?」


「大多時候。」


月兒怔了一下,不知為何,心裡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大多時候,一個人。

她原本只是覺得這地方美。

可現在,那種「走進他的生活」的感覺,才真正慢慢落了下來。

她看著玄暮,忽然小小聲地說了一句:


「那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了。」


空氣安靜了一瞬。

玄暮眼神微微一動。

因為這句話,不是單純在說「我今天跟妳來了」。


更像是在說:

我現在在這裡陪你。


而系統,也在這時終於忍不住冒出了一句: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91%


月兒:「……」

她真的已經快對這種跳法麻木了。

可即便如此,看見 91% 的那一刻,心還是輕輕一顫。


只差最後一點點了。


而她現在,就站在玄暮真正住的地方。

風吹過來,樹影在地上微微晃動,陽光落在他肩上,也落在她心裡。


月兒忽然很清楚地知道——


接下來,真的快了。


玄暮帶著月兒走到客廳,然後說了些什麼。

不過月兒完全沒能聽進去。


她只想著——待會兒要做什麼。


要先坐下嗎?

要先假裝看看四周嗎?

要不要問他平常都在哪裡看書、哪裡休息、哪裡處理北境的事?

還是……要不要趁現在氣氛還算安靜,先把那最後一點點沒說完的話補上?


月兒腦中亂哄哄的。


她明明已經跟著玄暮進了門,也明明真的站在他的地方了,可越是這樣,她心裡那股「這裡真的很私密」的感覺就越清楚。


這裡沒有月燼湖的風。

沒有夜裡那些剛好能替人遮掩心跳的星火。

也沒有界門、巡守、外人、樹影與湖光幫她分神。


這裡只有玄暮。

還有她。


而玄暮顯然很快就察覺到了她的不對勁。

因為他話說到一半,忽然停了下來,低聲問了一句:


「月兒。」


「……嗯?」


「妳有在聽嗎?」


月兒一僵。然後,整個人很誠實地安靜了兩息。

玄暮看著她,眼底慢慢浮起一點很淡的笑。


「沒有?」


月兒耳根一下子熱了。

她輕輕抿了下唇,最後只能很小聲地承認:


「……沒有。」


玄暮低低笑了一聲。


「在想什麼?」


月兒本來想說沒什麼。

可都已經到這裡了,她自己也知道,再裝沒事根本沒有意義。

於是她低著聲音,很誠實地說:


「我在想,待會兒要怎麼辦。」


玄暮微微挑眉。


「什麼怎麼辦?」


月兒被他這樣一問,反而更窘了。

她明明知道玄暮大概已經懂了,可他偏偏就是要她自己說。

最後,她只能很輕地吐出一句:


「就是……來你這裡之後,要做什麼。」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然後,玄暮的眼底笑意更深了些。

因為這句話聽起來真的很像——

她一路上都在想這件事,想得連他剛剛說什麼都沒聽見。

玄暮看著她,慢慢走近了一點。


「妳一路上都在想這個?」


月兒臉熱得不行,卻還是點了一下頭。


「……嗯。」


玄暮低低笑了。


「那妳想出答案了嗎?」


月兒抬頭看他。她其實想了很多。

想看看他的地方。想和他說話。想再碰一碰他的靈息。

想把最後那一點點沒完成的進度推上去。

可最真實的,其實只有一個。


她想跟玄暮待在這裡。

只是待著也好。


因為這裡是他的地方,而他又真的把她帶進來了。

月兒看著他,過了兩息,才小小聲地說:


「還沒完全想好。」


玄暮望著她,低聲問:


「那要不要我替妳決定?」


月兒一怔。


「……你要怎麼決定?」


玄暮看著她,聲音很低,也很平靜。


「先坐下。」


「然後?」


「然後,妳慢慢看我的地方。」


他頓了頓,目光深深落在她臉上。


「再慢慢想,妳到底想對我做什麼。」


月兒整個人都靜住了。

這句話一出來,她腦中那點本來就亂的東西,瞬間更亂了。

因為玄暮說得太平靜了。


平靜得像是在給她時間。

可也像是在很明白地告訴她——妳可以對我做點什麼。

她耳根紅得不像話,過了好一會兒,才小小聲地抗議:


「你不要把話講得這麼……」


玄暮低聲問:


「這麼什麼?」


「這麼像我真的會對你做什麼。」


玄暮看著她,安靜了兩息,才很輕地答:


「妳不會嗎?」


月兒:「……」


她徹底沒話了。

因為——她還真有想過。

至少,想過待會兒是不是可以再試一次共鳴。

是不是可以在這裡、在他的地方,真的走完最後那一點。

而玄暮現在這樣問,簡直像把她心裡那點藏得不算很好的意圖,直接點出來了。

偏偏系統也在這時候很不怕死地跳了一下:


「提示:目標私人核心領域內,宿主意圖波動明顯。」


月兒:「……」


她默默在心裡回:「你最好不要現在分析我。」


系統安靜了。可月兒的臉還是熱的。

玄暮見她整個人又亂又紅,終於沒再逼她,只是低低笑了一聲,轉身在客廳中央那張長椅旁坐下,然後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


「過來。」


月兒站在原地,心又跳了一下。

這個人真的很會。

他越是不急,越是穩,越是用這種很自然的語氣叫她,她就越沒辦法裝作自己只是來做客的。因為她知道——他是在把這裡的位置,真的分給她。

月兒最後還是乖乖走了過去。

可走到他面前時,腳步又不自覺慢了下來。

玄暮抬眸看她。


「還在想?」


月兒小小聲地應了一句:


「嗯。」


「想什麼?」


她抿了抿唇,終於老實說:


「想最後那一點。」


玄暮眸色微微一動。

因為他幾乎立刻就聽懂了。


不是最後那一點路。

不是最後那一點客套話。

而是——他們之間那一直推著往前走,卻還沒真正落下的最後一點。


玄暮沒有點破,只低聲問:


「所以妳今天來,是已經想好了?」


月兒站在他面前,心跳得很快。

這一次,她沒有再躲。


「……有一點。」


玄暮低低嗯了一聲,然後手依舊伸著,像很有耐心似的等她自己做選擇。

月兒看著那隻手,忽然就想起月燼湖邊那些一次一次把掌心放上去的時刻。

可現在不一樣。


現在這裡不是湖邊。

不是夜裡。不是試符。不是借著月色和風,把心意藏進治癒裡。

這裡是他的地方。


而她若真的把手放上去——

那就不只是「我來了」,而是更像「我知道自己來做什麼」。

想到這裡,月兒的心反而慢慢定了一點。

她抬起手,放了上去。


玄暮的手依舊穩,依舊暖。

可這一次,月兒沒有只是碰一下就停。

她順著那個動作,很自然地讓自己站得離他更近一點。

近到兩人呼吸都已經輕輕交在一起。


玄暮眸色瞬間深了。


因為他看得出來——月兒這次不是被帶著靠近。

是她自己在靠近。


他低聲叫她:


「月兒。」


「……嗯。」


「妳現在,是想做什麼?」


這一問,比之前那些都還要直。

可月兒這次沒有再被問住。

她只是紅著耳朵,看著他,聲音很輕,卻終於沒有再躲:


「我想……」


她停了一下。

掌心微微收緊。


「先碰你。」


空氣靜了。

玄暮看著她,那雙眼睛裡原本還壓著的很多東西,終於慢慢鬆開了一點。

因為這句話,已經夠明白了。

知道自己來這裡,是想再往前一步。

玄暮低下頭,嗓音很低。


「碰哪裡?」


月兒呼吸微微一亂。

可這次,她還是說了。


很小聲。卻很清楚。


「……你心口那裡。」


話一出口,系統立刻跳了。

【主線任務進度更新】目前進度:94%


月兒:「……」


她看見那個 94%,心口猛地一跳。

真的快到了。

而玄暮顯然也感覺到,她現在不是在退,是在往前走。

他沒有再問,只是很輕地收了下掌心,把她帶得更近一點,讓她能更自然地站到自己身前。然後,低低地說了一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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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月,方格創作島正式開島。這是一趟 28 天的創作旅程。活動期間,每週都會有新的任務地圖與陪跑計畫,從最簡單的帳號使用、沙龍建立,到帶著你從一句話、一張照片開始,一步一步找到屬於自己的創作節奏。不需要長篇大論,不需要完美的文筆,只需要帶上你今天的日常,就可以出發。征服創作島,抱回靈感與大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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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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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間變少之後,看戲反而變得更加重要——這是在成為母親之後,我第一次誠實地面對這一件事:我沒有那麼多的晚上,可以任性地留給自己了。看戲不再只是「今天有沒有空」,而是牽動整個週末的結構,誰應該照顧孩子,我該在什麼時間回到家,隔天還有沒有精神帶小孩⋯⋯於是,我不得不學會一件以前並不擅長的事: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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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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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懸溺之繭》是臨止_LinZhi 的新作,探討藝術家對極致之美的追求,以及由此產生的殘酷、佔有與共生的危險關係。故事圍繞舞蹈天才和他所捕獲的雕塑系少年繆斯展開,兩人的關係既是毀滅與創造的碰撞,也是依賴與救贖的纏繞。這是一首關於執念、蛻變與愛慾的幽暗羅曼詩,挑戰傳統的藝術與愛情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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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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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的讀者您好,我是作者子不語。 在連載期間收到了許多書評與心得,整理之後,覺得正文許多地方都可以改善,尤其是現在正在撰寫的後半段劇情,因此將會在之後進入連載休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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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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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諸參與鄧伯宸口述,鄧湘庭於〈那個大霧的時代〉記述父親回憶,鄧伯宸因故遭受牽連,而案件核心的三人,在鄧伯宸記憶裡:「成立了成大共產黨,他們製作了五星徽章,印刷共產黨宣言——刻鋼板的——他們收集中共空飄的傳單,以及中國共產黨中央委員會有關文化大革命決議文的英文打字稿,另外還有手槍子彈十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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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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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代名導基里爾.賽勒布倫尼科夫身兼電影、劇場與歌劇導演,其作品流動著強烈的反叛與詩意。在俄烏戰爭爆發後,他持續以創作回應專制體制的壓迫。《傳奇:帕拉贊諾夫的十段殘篇》致敬蘇聯電影大師帕拉贊諾夫。本文作者透過媒介本質的分析,解構賽勒布倫尼科夫如何利用影劇雙棲的特質,在荒謬世道中尋找藝術的「生存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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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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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為了紀念《「月落花開」第一間奏曲——烈火之心》在Penana的版本達到30000瀏覽數而製作的紀念圖。 主題是到目前為止,《烈火之心》出現的主要女性角色。 為了有趣味性,將她們做成了卡牌的形式。 要特別註明的是,卡片中的服裝都不是他們在小說本傳中穿的,而是在其他場合穿的服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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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一座純樸的海島漁村。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有如一幅十九世紀人類的風情畫。港口停泊著各樣簡陋的漁船,有些是蒸汽驅動,船身冒著輕煙;有些則張滿風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蹤跡,更不見絲毫電能設備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簡樸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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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柔和的光線輕輕灑落在一座純樸的海島漁村。這裡彷彿被時間遺忘,有如一幅十九世紀人類的風情畫。港口停泊著各樣簡陋的漁船,有些是蒸汽驅動,船身冒著輕煙;有些則張滿風帆,在微風中輕輕搖曳。沒有任何現代科技的蹤跡,更不見絲毫電能設備的影子,一切都顯得那麼簡樸而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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