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友桌上擦著,又嘆了口氣,這是他今天第N次嘆氣了,怎麼回事?港仔搖搖頭、沒什麼事,然後又嘆一口。有事就說。沒事。他曉得有事,先不追問。
念一放開咖啡機的蒸汽,這時間應不會有客人來了,剩十分鐘打烊,《Cry Me A River》節奏輕快又悠長,仲友卻臉臭臭。念一不太過問仲友的事,即便需多照顧他,他也不是小孩,不必太多關愛。
或許倦勤?念一閃過幾個想法,還是他也想出去旅行?仲友想了想,出去旅行的念頭一直都有,卻沒心力真去實踐。為何沒有?念一可奇了。說到底,還是澎湖與店裡太安穩吧。
這解釋讓念一頗有驚訝,年輕人居然覺得這裡安穩。
新垣離開後,餘波盪漾。仲友跟念一提過,羨慕新垣在咖啡店工作還能想去旅行便去旅行,念一讓仲友也那麼做,他卻不要、又說不上來為何不要,明明環遊世界的夢想還掛著,怎麼不想離開?
年輕人覺得不太像自己了,新垣離開後,他進行一點反思,當初什麼原因來到澎湖、如今什麼緣故沒有離開,他覺得老了、或想法像老人,害怕嘗試新事物。
你不是跟家人說,再留一年?念一沒忘。可是我也猶豫,仲友發現被在地化了,離開這裡要去哪?澳洲嗎?不是澳洲嗎?念一更奇了,難道是香港?仲友揮手,怎可能是香港,也不想跟家人去澳洲,生活型態不習慣。
你最想要的是什麼?仲友瞧念一問的正經,亦正色回道,我最想在這裡好好生活,現在和以後。
他明白港仔的意思,要在這裡好好生活,穩定工作相當重要,「小臉咖啡」得順利經營下去,因為他不想換老闆。念一早說過在澎湖開店只是生命旅途的其中一站、以後可能會離開,仲友始終不要念一走人,並不因他需要這份工作,以他能力,澎湖有很多工作可做,他就希望現有的一切安穩的就好。
他要的安穩,是很多人一輩子的追求,在心底某個角落都曉得舒適的安穩不會一直都有。新垣也沒安穩,才要不斷去旅行、調適內心。念一是這麼解讀。仲友搖頭,新垣小姐很安穩,才能自在地做想做的事。
大佬,你最想要的呢?仲友帶點試探,也真關心。他默默的,一口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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